“哎呀!”,五魁首一声痛叫,她不自觉的将左手捂在了右手臂上。
“小…小伍姑娘对…对不住了,在下甚是愚钝,还是不学了吧…弄疼你了…你…你没事儿吧?”,我忏愧地说。
听到我这么说,五魁首立即放下手臂,甩了甩说:“没事~今日不小心在桌角撞了一下,只是有些青淤,无碍,无碍。”
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菜都差不多已一扫而空,于是我便对李隆基说:“李公子,小伍姑娘受了伤还陪我们玩乐许久,着实于心不忍。时间也已不早,不如今日便先离开吧!”
李隆基看了一眼五魁首,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担忧在里面,继而掏出三个金元宝拍在五魁首面前说:“伍姑娘近日有伤,就莫要再接客了,不知这几锭金元宝可否足够姑娘这几日的缠头?如若不够,明日本公子便派人给姑娘补上!”
伍姑娘听罢,立刻笑盈盈地说:“谢公子关照,但小伍如若不出客,鸨妈她怕是会不乐意呀!”
李隆基思索片刻说:“那这样吧,这几锭元宝你先收着,之后几日,本公子若是空闲便定会来拍你的牌,如此可好?”
“如此甚好!公子一言既出,小伍可就当真了!公子可一定要来哦!”,五魁首走到李隆基身后,环着他的脖子嗲声说道。
李隆基点点头,随后便大踏步走出包房,但出了包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五魁首,眼中饱含不舍,但终究也还是对着五魁首挥了挥手说:“后会有期!”
出了春满园,李隆基说:“再与本宫…公子在这洛阳街头转转可好?今日若不是因为你们,本公子何尝知晓民间的喜乐。”
“可…这春满楼是为烟花之地呀,袁某若是早知春满楼是此靡靡之所,说破大天我也定不会来此…”,我幽怨的说着。
“哈哈…起初本宫以为二位与普天之下的男子并无差别,喜好这烟花酒巷。后来才从二位只言片语中得知,二位不过是当‘五魁首’是道招牌佳肴,哈哈,敢问这世间,还有如你等纯情之人吗?”,这是第一次与李隆基共处了将近一天,也是第一次觉得他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不可亲近。
“真不知春满楼中的形形色色之人,究竟是迷恋何物,看他们的模样,大多皆与家父年龄相仿,都已知命之年,还如此不安分守己…”,业儿义愤填膺说道。
“若是没有那些花花公子、老爷,那些风尘女子不也得饿死街头吗?三百六十行,皆不容易呐。人呐,总是这般矛盾。”,李隆基叹息说着。
“此话怎讲呢?”,业儿问道。
李隆基摆了摆手说:“实不相瞒,本子久闻春满楼大名,也深知它是何场所。但本公子却曾对此不屑一顾,甚至白天时听闻二位欲来此地,心中还对二位有所鄙夷。但今日见到小伍姑娘,才深知即便身处风月之所,也甚是不易,需投客所好,处处迎合。生而为人,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就像小伍姑娘,不知二位可否注意到,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总深藏着些许忧伤,本公子觉得,这小伍姑娘定是有故事之人…”
听到这里,我想起小伍姑娘初见我们时眼神中的杀气还有李隆基拒绝与她鱼水之欢时她流露出的失望神情,以及她受伤的右臂,顿时觉得这女子定然不简单,也许…她与白天的那个蒙面刺客是为同一个人?
可我转眼就想到小伍姑娘小鸟依人,娇柔动人的模样,又很难将她与一个身手不凡,剑影无踪的刺客联系到一块儿。
就在这时,巷口蹿出了两个黑影,将我们包围,我正准备站好步法,给他们一个旋踢时,就听黑影说道:“公子,尚已夜阑人静之时,我们得打道回府了!”
李隆基转头与我们挥挥手说:“今日与二位相处的甚为愉快,但盼他日再聚!本公子先行告辞了!”,我与业儿便目送他和他的随从消失在夜幕之中。
回去的路上,业儿一直在对没有吃到五魁首的佳肴深表遗憾。业儿的世界仿佛真的非常的简单与纯粹,他的世界中只需有家人相伴,美食裹腹就可以满足他所有的快乐。而我,却从心底羡慕他…我背负的家族使命,注定了我与无忧无虑无缘了…
次日早朝归来,我与业儿坐在铺中喝着暖暖的醪糟醅,我就说:“昨日本想带你去个好地方,但终究还是没去成,一会儿为兄便带你去观摩观摩…”
“究竟是何好地方?比春满楼还要好吗?”,业儿大声说着。
“嘘!小点声儿!”,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紧张的向四周看了一眼。
“春满楼这等好地方,洛阳城中还有何地能超越它?尤其是那‘五魁首’…啧啧…”,邻桌一个客人听见业儿说的话,就接过了话茬。
我对着那个客人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但他依然不为所动,继续自顾自的说:“听说那‘五魁首’那叫一个娇艳欲滴呀,单单是弹曲琵琶,唱个小曲儿就能让听者皆为之神魂颠倒~”
听罢,业儿“切”了一声,不屑说道:“一看就是没见过‘五魁首’真人,那不过就是个长得还算是美艳的女子,琵琶弹得也算不错,小曲儿唱的也甚是动听…但若是要说能让听者皆为此神魂颠倒就甚是夸张了!至少我与我兢兄就未尝有此体会!”
“你们去过?”,客人与两个女声同时问道。我抬头一看,那两个女声竟是娴儿与卢雯雯。
我顿时大惊,一边起身尴尬的对娴儿与雯雯赔着笑脸一边在桌下不断踹着业儿,但业儿依然不为所动,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儿!兢兄!咱去过就是去过呗,给他们普及普及又有何妨?”
“咳咳…”我干咳了两声,示意他转身,他狐疑地转过头,就见身后双手叉腰吹鼻子瞪眼的娴儿与卢雯雯二人,“咦?你们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业儿嗔怪说道。
“你们!去哪了?!什么‘五魁首’?你们…你们做了何事?!”,娴儿与雯雯瞪着眼睛凶神恶煞。
“哦…我与兢兄去了春满园饮酒…那‘五魁首’是那里的招牌,她为我们唱曲儿舞蹈,仅此而已,你们这样凶神恶煞是为哪般?”,业儿淡定自若的交待着。
可我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业儿的单纯也不完全是件好事啊!居然能把自己去妓院的事在媳妇儿面前说的如同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般,说得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想不到相公你竟也是花花公子!雯雯要回小筑找爹娘说理去!”,雯雯抹着眼泪挺着孕妇便欲回房。
“雯雯莫哭!看嫂子的!”,娴儿安慰雯雯一句便四下寻找着什么,情急之下,操起一张空桌的板凳就向我和业儿冲来。
见状,我拉起业儿大声喊着:“快跑!”就向门外奔逃。可刚跑到门外,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发生何事了?二位太史如此匆忙,欲往何处?”
听见声音,抬眼一看,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躲到他身后语无伦次的说:“太…李…李公子,您怎么来了?快替我们挡挡…昨日去春满楼一事被夫人知晓,正要找我们算账呢!”
李隆基往里探头一看,正好看见娴儿举着板凳凶神恶煞的往这边冲来,“哈哈,令夫人真是刚烈之女呀!”,李隆基回头轻声笑道。
“这位公子,请您让道!”,娴儿没好气的说。
李隆基夺过娴儿手中板凳安慰说道:“这位夫人,二位的夫君好歹也是朝中大臣,若是被同僚撞见此景,日后在朝中他们该如何自处?消消气…有何话坐下来好好说…”
“您是何人?”,娴儿问道。
“哦…在下也姓李,是二位太史的同僚…”,李隆基拱手说道。
“呃…李大人快屋里请!”,娴儿这才平息下来,瞪了我和李谚一眼,将李隆基迎进了铺中,我和业儿忐忑的跟随在李隆基身后。
“李大人是有何要是要与夫君相议吗?那请移步到里屋,奴家这就为您上碗刚出锅的醪糟醅。”,娴儿客气说着。
“李某谢过袁夫人了!”,李隆基拱手说道,随后我便带领李隆基来到后屋厅堂中。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有何要事吗?”,我问。
李隆基看了眼娴儿还未过来,便轻声说:“来找你们一同去春满楼!”
“去春满楼?不不不…”,业儿连连摆手,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也朝着店铺方向努了努嘴无奈地说:“您都见到了,若是再去春满楼,在下与业弟的小命或许都将交待在夫人手中…”
经过昨日一天的相处,李隆基的笑穴似乎被解禁了,他再次咧嘴说道:“无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你们不说,谁人知晓?本宫昨日应允了小伍姑娘,今日若是不去便是不守承诺。”
“李大人,刚出锅的醪糟醅来了~”,娴儿端着托盘快步走来。
也许是刚才娴儿的举动让业儿有些生气,他轻哼了一声就说:“哼,真没眼力见~什么李大人?人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娴儿诧异不已,双手无措的在围裙上不断摩挲,愣了几秒忽然跪地行礼紧张说道:“奴家眼拙,不知您为太子殿下,方才…方才奴家对殿下无礼了,还请殿下恕罪!”
业儿翻着白眼说:“岂止无礼?还让太子殿下见笑了!今后我与兢兄在殿下面前还如何抬得起头!”
“李太史!这便是你的不对了!对待嫂子可以如此说话么?嫂子如母,嫂子如何待你,你都应当受着才是!”,李隆基对业儿所言十分不满。
继而将娴儿扶起来说:“袁夫人,不必拘泥形式,本宫与二位太史是朋友,所以您也只须当我是朋友便可。本宫今日来此,只是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