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吴氏就迎了上来,“挺屹,安石怎未随你一同回来?”
“他不应该早就回来了么?方才在宫中,他将北宋需要改革之事向皇上噼里啪啦一顿说,说的皇上目瞪口呆,今日这小子可给我长了大脸了!”,我高兴地说。
“那他会不会是说了何忤逆陛下之言?回家半道被人劫走了?为妻一直在家,也没见他回来呀!”
见吴氏满脸焦急,我安慰说:“不会!皇上还让他回家拟定改革内容呢,怎会对他不利?你莫要焦急,或许他在哪耽搁了,毕竟他考中进士,路遇熟人难免会请他家中小坐。”
“嗯…如此说来的确有道理。那你先坐会,一会儿咱就开饭。”
我在院子中坐不住,就晃悠到李博远书房,见他正在教他的小儿李黍谷学习他李家传下来的易学笔记。
“呦,我说这些天咋不见你人,原来偷偷的在给黍谷授私课呀!”
“挺屹呀!这有何法子?禾苗那家伙虽为长子,本应当挑起我李家传承,可你也见到了,他是宁可下地干重活也不愿在家坐着学知识…我李家可有祖训,需世代传承家学,与袁家共创辉煌。诶?挺屹,你说为这共创辉煌是指何事辉煌呀?”
“不是吧你?都已是身埋半截黄土之人,连这都不知道?难怪你连《推背图》中玄机都读不懂…”,我嘲笑说。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呀!”
听罢李黍谷就笑出了声:“爹!咱袁李两家世世代代亲如一家皆是缘起《推背图》呀!哎…要是祖父知道您这般愚钝,得多失望…一把年纪了还不懂《推背图》…”
“你小子…居然敢拿你爹寻开心!爹不懂《推背图》!你懂!你懂行了吧?”
“诶,我或许还真懂…只是我无缘见到《推背图》,若是您与挺屹叔愿把书给我看上一看,我或许就可得出颂语…从前祖父总跟我说起,当初李家先人与袁家先人根据象图断出谶言、颂语,为当时的朝廷和帝王得出许多有利玄机,我心中一直对此向往无比呢!”,李黍谷说。
“你小子可别在你爹跟前说大话,诶…袁挺屹,这黍谷怎么就随了你呢?说起大话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和李黍谷不约而同的斜了他一眼,“你种的芝麻结出了西瓜,你就偷着乐吧你!”
“还西瓜…我看这小子最多也就是个冬瓜…要不你把下一象的象图给黍谷画上一张,让他照着象图断断?我倒是不信了,老子不行,儿子就能行了?”
我哼了一声,就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黍谷,叔挺你!”
“挺…挺我?是何意思?”
“哎呀,就是叔支持你!”
正好从第十九象开始我的记忆就模糊了,谶言隐约还能记得,但颂语却着实想不起来了,要是李黍谷真能断出颂语,那也是帮了我大忙了。
于是,我根据记忆把第十九象的象图画了出来。李博远看着我画的画,就说:“你这画的啥?一座破亭子?这篱笆栅栏也就只有东南有…好歹给画全了吧,这多磕惨…”,说着拿起笔就要替我添画篱笆栅栏。
我赶紧阻止说:“你能否莫要画蛇添足?《推背图》里就是这般画的!这是有暗喻的,你不懂就莫要瞎掺和儿!”
李黍谷听罢拿起了我的画的象图,凝神细看起来。
“黍谷,你可有看出何玄机来?”,李博远略带嘲讽的问。
可李黍谷就像没听见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腮帮子一瘪一鼓地,活脱像只青蛙。
“干啥呢黍谷?蛤蟆精上身了?”,李博远问。
我差点没乐出声来,哪有亲爹把自己儿子比作蛤蟆的?但见李黍谷的表情依然凝重,就也忍住了。
这时,就听吴氏在外头喊着:“开饭啦!用膳啦!”
我就对李黍谷说:“黍谷,先去吃饭吧,这画叔就送给你了,你慢慢研究,反正如今天下太平,据这一象发生或许还久着呢…你何时研究出眉目了再来找叔!”
可当我们吃完了晚饭,天色都要黑透了,也不见王安石回来。吴氏就打着灯笼非拉着我说去寻寻他,可刚走出门没多远,远远就见一个浑身漆黑的人迎面走来,那人真的是黑,就像是非洲哥们那样,在黯淡的灯笼烛火下,只能看见眼睛位置还映着烛光。
“啊!我的天老爷呀!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呀!挺屹…挺屹…”,吴氏显然被那个黑人吓得不行,紧紧拽着我的衣服往我身后躲。
其实当时我也有些恐惧,至少在北宋我还没见过非洲哥们,这该不会是啥古代的牛鬼蛇神吧…正想着,就见那黑人加快了脚步往我们俩小跑而来。
见状我护着吴氏不让她看见那黑人的模样,稳稳了心神,中气十足地喝道:“站住!何方妖孽胆敢来我村中游荡?”
“袁叔,娘!你俩是在编排啥戏本吗?”
听到这里,吴氏才缓缓探出头来,哆嗦着问:“安石?你是安石?”
“不是孩儿又当是谁?天黑了您看不清我,但也不能连孩儿的声音也辨认不出了吧?”
“是安石,挺屹,是咱家安石!”,吴氏从背后钻了出来,伸出手在王安石脸上摩挲着。
“哎呦…你去了何地呀?脸上怎尽是淤泥?”,吴氏嗔怪说。
“哦…今日皇上让我书写一份改革内容,为了更切合民情,我去了邻村田间观察了许久…”
“咱村的田地还不够你看的?还跑到邻村去看…再说了,这二月的田间作物皆未成熟,你去那水田中有何可看的?裹了一身泥不说,冻也得冻坏了吧?快快快,回家泡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暖和暖和!”,吴氏言语间皆是心疼与慈爱。
“哎!娘,孩儿一点儿也不冷!我这心里头儿呀暖的不行呢!袁叔,我想到有关赋税改革的第一项内容了!”,王安石激动地说。
“你先别嘚瑟,莫要拿别人的身体不当身体,先听你娘的回家泡个澡,我在书房中等你详说。”
“老伴儿,啥叫莫要拿别人的身体不当身体?你这不是明摆着提点安石归来晚,害得你出来受冻了呗?当初可是你死乞白赖非要我带着孩子们嫁给你的…你保证过会对孩子们好的…”
“你可莫要想多了,这是我与安石之间的对话,你不懂!”,我解释说。
王安石哈哈笑了几声说:“娘,是呀!我与袁叔之间的对话可高深了,若是没些文化,怕是听不懂哦!”
“哼,欺负你娘是个农村妇女?改明儿你娘我便自学,活到老学到老,总有让你们刮目相看的一天!”,事实证明,她最后不仅成了上游村唯一一个有学识的妇女,并且还自学了家中袁家祖上传下的笔记,学会了些阴阳术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在书房中等王安石都快等睡着了,他才姗姗而来,一看他那红扑扑的脸蛋就来气。
“你当你是在泡温泉吗?一泡泡那么久,我都快等你等睡着了!”,我埋怨道。
“切!别酸啊!你瞧瞧你都多久没洗澡了?我在现代一天不洗澡都难受,这好不容易能痛快洗上一回澡,可不得多泡泡吗?”
我不想跟他耍贫嘴,白了他一眼就说:“我看你去田里观察是假,找疑头洗澡才是真吧!”
“哪能呢?我王达在你心目中就是这形象?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做过研究的!”
“那行呀!你倒是说说,你想出了什么改革方案,我袁某人洗耳恭听!”
王达笑了笑就说:“我这回儿呀可算是要学以致用了!我刚才出门发现,这个季节田地里那些个农作物均未成熟,可一个冬天过去了农民们去年囤的粮食也差不多见底了,这叫那青什么黄来着?哦哦…对对!青黄不接!这正是农民们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没了,收入自然也没有了,那他们为了生活还不得像阿良哥那样去向那些地主老财们借高利贷么?”
“等会儿?这二月农作物成没成熟还须要你裹一身泥回来才可得知?你还说你不是为洗个痛快的热水澡找借口?”,我质疑道。
“哎呀!真不是!我打小就在城市长大,我哪知田地里的事儿?再说了,咱那个时代不是还有袁爷爷这个大神般的存在吗?此袁爷爷非你爷爷哦…我不得自己亲自看了才更明白不是?”
“得了得了…那你有什么解决方案?”,我不耐烦的催促说着。
“我不是说了么?这回儿我终于可以用上我的专业知识了…”
“你是说金融?这北宋怎么运作的了当代的金融系统?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吧?”
他轻蔑的一笑说:“金融业不过是个统称,而他其中包含了多种业务,我这回儿要做的就是抵押贷款!”
“你有钱吗你就放贷!哦…我忘了你都是进士了,改明儿赵祯给你封个大官那钱可不得像黄河水一般滔滔不绝的涌进你的腰包?”
“酸!你继续酸!我王达是那样的人吗?我即便是做了大官我也是两袖清风的清官!再说了,你不还是我的后爹吗,我有钱了可不得孝敬你和吴大娘?”
“那你跟这儿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梦话?要不再给你整上一盘花生米?”,我鄙夷地说。
“滚犊子!反正我是绝不会再让像阿良哥那样的悲剧重演了!朝廷若是愿意让农民们以未成熟的农作物作为抵押物低息放贷给他们,秋收之后再让农民们连本带利的把欠款还给朝廷,这样一来,农民的生产力提高了,日子也可以过得不再紧巴。而朝廷又可以收获利息。国民水平都提高了后,这不就可以刺激消费,然后又可以再次拉动经济增长吗?经济强则北宋强!有钱就是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听完,我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夸赞道:“可以呀王达!要是你成功了!等咱们回去,也许咱们那或许也进步了千年,你说会不会我们刚一到家,迎接我们的就是一个如花似玉的机器人,然后喂我们喝水,抱我们去上厕所,还背着我们去上班…哦不,她会替我们去上班养家,咱们就在家里打打农药、吃个鸡啥的…”
“喂!袁辰铠?请问你需要来一盘花生米吗?可以让你不会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