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冉恬!等等!”,我在后头追赶着。
李冉恬回头瞪了我一眼说:“这岳飞真是令人讨厌,姓岳不算,这面容与身形也与鹏举这般相似!害我又是空欢喜一场!”
“讨厌?他可将会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民族英雄呢!”
“那有何用?凤凤淼淼,他最终不也会溺亡祸水之中!”
好吧,这话我没法接了…
赵构这般隆重的将韩世忠迎接回京,本以为韩世忠此后的军旅生涯定然会风光无限,就在第二天,全城的百姓再次沸腾了。
“这宋高宗怕是与他爹一路货色!”
“昏君呐!韩将军拼死拼活的为皇上打天下,好不容易收复了失地!他就是这般犒赏韩将军的吗?”
“哎…朝中有奸臣当道,南宋又怎会安稳?”
“是呀…听说就是当今宰相秦桧搞的鬼,皇上就是听信了他的谗言!”
听到他们议论起秦桧,我便上前搭讪,问:“朝中可又出了什么事了吗?”
几个大爷便争先恐后地向我解说:“你还没听说吗?今日一早皇上便削除了韩将军的兵权,韩将军此时已带兵远赴边疆驻守了!”
我感到十分诧异,愤愤说道:“昨日皇上才喜迎韩将军凯旋而归,今日便将他远逐边疆?这不是过河拆桥么?真为韩将军深感不值!这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皇上还不是听信了那秦桧的谗言!他向皇上说韩将军抗金胜利,功高盖主,恐他从此难以驾驭,担心韩将军有朝一日会反叛朝廷,于是削了他的兵权,将他发配边疆!可怜韩将军等人为南宋立尽汗马功劳,还未享犒赏褒奖,便落得如此下场…”,有人回答说。
“这还不止呢!皇上还派了议和大使前去金国和谈呢…真是想不通,这明明打了胜仗竟还要舔着脸去败将之国求和,这真是随了根了…依我看,这南宋也久不了!”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这赵构真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呀!这样昏庸无道的皇帝,即便是我这个未来人也救不了他…
好在几天后就听说金朝同意了南宋的求和,签订了和平协议,金朝为了表示诚意还将黄河以南、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送还给了南宋。
这个消息的到来才渐渐的将民愤平息下去,百姓们也都期盼着从此可以过上和平安定的生活。
过了足有几年安定的生活后,李冉恬却对《推背图》起了质疑,她疑惑的问:“当初秦桧建议皇上削除了韩将军的兵权还提议与金朝议和,若照我推断的颂语来看,南宋不应该是像如今般安乐呀!影中哥哥,这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是《推背图》未曾预测准确,还是我的颂语推断有误?”
“朝廷安稳,百姓安乐这有何不好?你莫不是还盼着朝廷纷乱不成?《推背图》中的玄机定然不会有误,你的颂语更是精准。只不过你不可单看你的颂语,你当需将我的谶言相结合,这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这样太平的日子一晃便到了绍兴十年(公元1140年),我和李冉恬也都渐渐步入中年,君安和国荣也长成了帅气小伙。
看着两个身强体壮的孩子,李冉恬欣慰地说:“好在这世道还算太平,俩孩子也可长得壮硕,希望这好日子能持续下去,看着俩孩子成亲生子,咱也就能宽宽心了…”
李冉恬真是不容易啊,她一个女人从十三岁生下李国荣,就相当于是一个单亲妈妈只身将李国荣带到了这么大,其中付诸的辛酸困苦自然不用多说。我也期盼着待到李国荣成家立业后,能让我这小妹享享清福。
但世事总是不遂人愿的,不出几月就听说金朝撕毁了和平协议,兵分三路南下入侵,并且很快的又一次攻占了黄河以南的大片疆土,而远在杭州的百姓们听说了金军又一次侵略南宋,为此皆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可这一回却是我们多虑了,听说当初韩世忠身旁的那个副将岳飞,这十多年来在各地征募了精壮士兵,建立了一支“岳家军”。听闻岳家军作战勇猛,所向披靡,深为金兵所惧。
在与金军相斗的郾城之战中,岳家军大胜金朝大将完颜宗弼,一举挫败了金军的主力。而又,岳飞又带领岳家军趁势进攻金兵位于朱仙镇的要塞,轻而易举地便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失地,离故都汴京城只剩咫尺之遥。
岳飞派人传话告知天下说:“本将一生忠君爱国,有本将在黎民百姓皆可安心生活,本将立志夺回故都,打败金军,且会将北宋的二位皇帝解救回国!”
岳飞的这段传话,很快在民间传播起来,得到了百姓们很大的反响。这话在民间是一支安定剂,但在赵构的眼里却是一个炸弹,足以吓得他魂飞魄散。
因为他的生母并不受宋徽宗宠爱,他能当上皇帝本就是因为当时他爹和哥哥相继被金军所俘虏,而张邦昌那个金朝的傀儡皇帝不得人心才慌乱将皇位禅让给他的,如果说岳飞真的再打下去,以他岳家军的实力,把宋徽宗和宋钦宗迎接回南宋也是指日可待。但到了那个时候,他赵构还有资格再坐着龙椅不挪位吗?
于是他连下了十二道金牌阻止岳飞再战,将他从战场上召回了京城。岳飞自己都说了一生忠君爱国,既然皇上下令召回他,他自然不可能抗旨不遵,只好班师回朝。
见岳飞如此听话,赵构也很是高兴,就如同当年迎接韩世忠那样,亲自出城将凯旋而归的岳飞迎回京城。
而这一次,满城百姓也再次自发的围聚在岳飞回京的必经之路上,想亲自为岳飞喝彩。
这自然也是少不了我们一家,我们一家人早早地便赶赴城外,加入了这长约十几里的迎接队伍。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快乐与期待,等了很久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岳飞将军,喝彩声便此起彼伏起来。
当岳飞行至我们跟前,我正想旋动我亲手制作的礼花筒,李冉恬却忽然夺过我的礼花筒冲了出去,她冲到岳飞身侧,忽然转动礼花筒,顿时礼花四射,在半空中飞扬。
岳飞似乎是被这忽如其来的礼花所震慑,他机警地回过头,而就在他回过头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时间瞬间就凝固了。
只听得李冉恬像一个泼妇一般冲上前将岳飞往马下拉,嘶吼道:“果真是你!我就说,即便是你化成灰!我李冉恬依然能将你认出来!”
见到这样的场景,岳飞随行的士兵们立即上前将李冉恬扣押起来。而我身边的李国荣见状,连声叫着“娘”就也冲了上去。
此时的李冉恬已是满脸泪痕,她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嘶吼出之前的话语,现在看着已羸弱不堪,她对着李国荣说:“国荣,这是你爹!快叫爹呀!”
岳飞飞快下了马,将按押着李冉恬的士兵们分散,扶起她,黝黑刚毅的脸庞此刻却多了些许柔情,双眸中分明还有光亮在闪烁,他伸出颤抖的手为李冉恬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发丝,轻声问:“冉恬?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李冉恬握起拳头对着岳飞一通捶打,捶打过后痛哭着说:“岳鹏举!你这些年上哪了!当初我收到了你的阵亡通知书,你可知我这些年一人拉扯着国荣有多不容易?你既然活着又为何改名不来寻我们母子?!莫非你已有了新的家室?!”
听到这里,我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皆对此在议论纷纷,于是立刻上前,对着岳飞,哦不,岳鹏举说:“鹏举,你看…你能否跟我们归家,咱们到家再说这些…”
“好好!影中大哥!我这就与皇上告假,随你们归家!”,岳飞激动地说。
回去的路上,岳飞和李冉恬俩人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
“阿舅?那岳飞将军真是我爹?我爹真是大英雄?可您和我娘不是说我爹早在北宋末年便战死了么?”,李国荣小声问道。
“国荣,这真是你爹,为兄可向你保证!咱们从汴京来杭的那次,我们的祖父尚在时,我们还曾与他们在军营中生活了许久。那时你爹还只是一介士兵,长得模样也还算清秀,只是多年未见,他如今长得可是比从前粗犷了许多…对了!他的背上还刻有四个字,只是当时我尚不识字,倘若你不相信,可以找机会看看岳将军的后背是否有四字刺青!”,袁君安向李国荣介绍说。
听他俩的对话,我便插嘴说:“那四字是‘精忠报国’,是国安你的祖母在你爹幼年时所刻。没想到你爹真的如了你祖母所愿,成为了精忠报国的大将军呀!”
说话间,我们便回到了家。进门第一件事,李国荣便走到岳飞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后问道:“你当真是我爹?那你能否将胄甲脱去,将后背展露于我?”
“国荣!不得无礼!你们父子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见,你若这般放肆,你爹定然会怪娘未曾将你教好!”,李冉恬呵斥说。
但岳飞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对李冉恬说:“既然是咱儿子的要求,脱个甲胄而已,有何不可?这些年你一人含辛茹苦将国荣养大成人,我对你感激尚且不够,又怎会责怪于你?”,说着就麻溜地脱起了衣服。
当岳飞将后背展露于大家眼前时,我不由心中一紧,‘精忠报国’四个字赫然在目,但在四字周围却密布着大小伤痕,犹如一条条蚯蚓,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尤其是对应心脏的那个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凹痕,这不用问就是一个贯穿伤口。看到这里,李冉恬惊愕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她那心疼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流。
李国荣上前抚摸着岳飞背后的累累伤痕,又低声念出了‘精忠报国’四个字,忽然悲怆地哭出声来,他“噗通”一声跪地,抱着岳飞的腿,哭喊着:“爹!爹!您真是个英雄!可是您为何这些年都不寻我们娘俩呀!”
听着李国荣的悲诉,我也情不自禁地抹起了泪水,唉…这种骨肉团聚真叫人动容!也不知我何时才可与爷爷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