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李叔李婶在给李斯炜宽心之后,他们夫妻俩又抱了抱李秉成的儿子,说了些祝福的话后,就把我和果儿叫到了他俩的卧室中,说:“铠子!果儿!看来咱们得带着建文帝离开了,否则,若是哪日真被他们寻到建文帝,那老爷子恐怕也得去了不可!”
“可是…爸,那艘飞船可搭载几人你可还记得?”,我问。
“嘶…哎呀!我怎把这茬儿给忘了!那艘飞船当初仅搭载了我与你妈,后舱还有一个备用座位,如此说来,搭载三人是没有问题的。可我们这就已是四人,加上建文帝五人,是无论如何也搭载不了的啊!”
“林森,不如这样吧…咱俩在这明朝也呆了那么多年,若不是这会遇到铠子和果儿,咱俩或许到死也不会知晓咱们其实并不属于这里。既然咱们已经这般适应明朝的生活,不如就把回去的机会留给孩子们吧!让他们带着建文帝回去,也不失为是最好的办法了!”,一直话不多的李婶忽然提议说。
“好好好…那便依你说的办!咱都在明朝过了二十多年了,那边的世界日新月异的,就算咱们回去,也恐怕是跟不上时代咯…”,李叔也附和说。
我和果儿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不行!你们回去!我们留下!”
“那怎么能行?你们还年轻,况且袁伯伯年纪大了,身边正缺人照顾,你俩回去!”
“哎!别说了爸妈!我和果儿早就商量好了,如果不能一同回去,那必然是要让你们先回去的!至于我和果儿,本就与你们有些不同,你们这是真正的穿越!而我们只是梦穿而已,倘若哪日我与果儿在现实中从梦境里苏醒,我们自然就可在现实中相见了!”
“当真?”
“当真!您们就留于家中准备准备,我这就上外头,雇佣些劳力,然后咱们这就去往飞船所在的山峰。恰好建文帝也在那座山的半山腰,到时你们仨便先行一步吧!”
“哎,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来时身无一物,去时也就什么都不带了。”
“哈哈…爸妈,你们如果随意带个水杯走,到了咱那儿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呀!”,果儿见说通他的父母,高兴的开起了玩笑。
李叔摆了摆手说:“带不了!倒是得多带些浅色布匹给建文帝缠上,那日我进飞船舱内,只见着两套宇航服,这太空可不比地球,高温、低温皆是极端。不过这飞船一旦启动速度极快,找些浅色的布匹棉被啥的给建文帝一裹,他在后舱应当也可捱到降落了!”
很快,我便上街雇了四五十个壮劳力,比上回试验弹射石头的人手还要多。在李叔李婶、建文帝都在飞船舱中坐稳以后,我才让那些劳力们上山,这样就会让他们觉得我只是在抛射一个废铁而已。
然而发射的过程十分顺利,四五十个壮劳力吆喝着使出了全身力气,拉动着由五十头牛的牛皮牛筋制作的弹弦,载着李叔、李婶的飞船稳当的被射向了天空。
看着飞船在透亮的云层中渐渐消失踪迹,我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祝愿他们一路平安。
可接下来我立刻又发起了愁。
一是因为我和果儿的回去问题也变得尤为困难,为了让那艘飞船保持平衡,就用了我们的两个玉环作为了飞船上遗失的平衡传感器。失去了玉环的我们,根本感应不到任何指引,也许连今后的《推背图》推演,对我来说都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了。
二是因为李叔和李婶这一回去,就等于两个大活人在明朝消失了。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消失对整个明朝来说可有可无,但在我们家,消失了两个大活人,李斯炜、李秉成他们要是问起来,我又该如何应对?
袁阅呈一走,李斯炜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他的心里其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所以他把重心全都寄托在了晚辈身上。
一天问八百遍的李叔李婶在哪里,还动不动就说身上痒痒想要去李叔的澡堂好好的搓上一搓。
搓澡自然没有问题,可我们难道不清楚他心中惦记的其实是李叔李婶吗?但这事儿却由不得他了,是真的由不得他了,大变活人的戏码我是真的没有那个本领…
虽说我没有大变活人的本领,但耐不住街坊四邻有大变尸体的技能啊…没过两天,忽然有旧街坊来到家里说,似乎在老宅附近有闻到刺鼻的腐朽气息,希望我们家人能够去老宅查探一番。
这个查探的任务自然是交到了我和李秉成的头上,可是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附近流浪猫或者流浪狗选择了我们的老宅作为了身后之地,推着辆小车拎着两个篮子就前往了老宅。
但当我们循着气味往下挖时,谁能想象?那废墟之下的竟是两具浑身赤裸的尸体!而且已经有很大程度的腐败!我还在思索究竟是谁家那么缺德把死人埋到我家老宅中的时候,就见李秉成已经颓然跪地,泪流满面,嘴中还伤心的哭嚎着“爹娘”。
我强忍着尸体散发出来的恶臭,上前辨认了一番,丢在他们身旁的衣物看着眼熟,显然就是李叔李婶离开前换下的衣物。
这就让我感到一阵担忧,难不成我并没有将李叔李婶安然的送回现实?飞船失事了?然后李叔李婶双双遇难?可就算是这样,那朱允炆呢?他去了哪?还有那艘飞船呢?这似乎不大可能在呀!
“秉成,你哭啥?你怎么确认这两具尸体便是你爹娘?”
李秉成不顾恶心,上前将散落在尸体背部的沙石杂草清除后,哽咽着说:“血浓于水的感应,还用确认吗?更何况,我爹娘的气息与身形这根本无须过多的辨认…”
我也趁此机会在尸体背部瞥了一眼,并没有如果儿所说的黑痣,那看来我的岳父岳母应该是安然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而这尘封在废墟下的真正的遗骸也要重见天日了。
可这样一来,李斯炜的天彻底塌了,陪伴自己七十余载的兄长不告而别,自己的独子与儿媳又被发现惨死老宅,那个老家伙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打击后,也终于喷薄而出一口鲜血草草走完了这一生。
从此,我们府上只剩下李秉成与袁墨兰夫妇,还有我和果儿这对梦外来客。
对于今后的迷茫与未知也就要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