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羽抬眼看了一眼刘芳瑜，只怕这位都对这位娴夫人无可指摘，尚且还存有一丝善意吧。
她曾听闻，当今圣上还是王爷的时候，这位就一直陪着，在天子早年间围猎被害后，也是刘芳瑜和娴夫人衣不解带地守在圣上床前。
就是这么一个几近完美的人，她的母族也不简单，也不怪凉子怡甚至整个凉家都站队大皇子公羊铭。
至于太子公羊炯？
先不说他俩差着十岁地年纪，大皇子尚可进出皇上的书房陪着料理朝政，而公羊炯还是一个被溺爱到至今才请了欧阳正作为老师开始学习。
而且……
凉思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俩之间有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一个无关地位。
无关家族。
无关政绩，才华，容貌。
一个跨也跨不去的鸿沟
大皇子公羊铭——他有子嗣，而且是众位皇子中，唯一有皇子，且不止一个地
凉思羽想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何刘芳瑜如此的着急上火，要换她也等不及，巴不得公羊炯一夜长大。
可现在困难的就是，公羊炯年龄太小，而且母族势微，不得不启用一个充满未知性的欧阳正作为老师，就是逼朝中那些中立且有能力的人归到太子门下，为他冲锋陷阵，为他汲汲营营。
很早就想通这一点的凉思羽早就清楚，段文博为何和欧阳正在书房密谈。
不止是叙旧，也是为了未来互相透底，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很快就会有大批中立的官员上门拜访了。
刘芳瑜微微睁开眼，看着陷入沉思的凉思羽，满意的笑了笑。
她最喜欢凉思羽的一点，不是她乖巧聪明，也不是她具有和同龄孩子不一样的大智慧，更不是为了所谓的什么拉拢。
刘芳瑜忽然记起她曾经问过平真如何驯服一头狼。
平真说她不知道。
于是在秋闱中，她又问了平真一次。
平真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去找懂得人来为您答疑解惑。”
现在刘芳瑜还记得平真带来的那个驯兽女对自己说的话。
“狼向来都是群居，从不独行，奴婢只知如何杀死一头狼，却不知如何驯服一头狼。”
她是怎么说的呢？
戴着红宝石的食指轻轻的在木制的榻沿敲击着，红宝石随着手指的移动在昏暗的烛火下微微泛着猩红的冷光，有几缕光芒划过凉思羽的头发，显得有几分杀气
那几声叩击也似乎是想要打在凉思羽的心上。
刘芳瑜嘴角的弧度被扩张放大，摸了摸未涂唇脂的嘴唇，啊，想起来了~
她记得她说：“哀家最喜欢孤狼，独来独往，独行夜色，不和任何狼群为伍。”
可明明没有狼真正愿意独自生活啊~
你又不是那匹狼，你怎么知道，独狼的凶性有多大？
她只有在驯服独狼时，才会兴趣盎然，在刘芳瑜看来，凉思羽就是那头独狼。
明明身上凶性不减，可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头狼。
她想做的不是驯服这头狼。
而是……
激发她身上的兽性，凉思羽不应该因为眼下的困境而将自己困守起来。
到那个时候，到那个变成最完美的凉思羽时。
她再驯服凉思羽，一定比现在有意思的多。
“怎么？”看着凉思羽突然抬起头，刘芳瑜饶有兴趣地说“想好了？”
“是……”凉思羽果决地说“臣女不敢。”
“噢…”
刘芳瑜用手撑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凉思羽，意味深长的说“是不敢还是……不愿呢？”
凉思羽将头低的更低了：“求娘娘绕过臣女吧，臣女无才无德。”再怎么样，她也不能让自己淌进这趟浑水里。
“凉思羽啊凉思羽。”说道这里时刘芳瑜语气尚且温和，可下一句立时变得恶意满满。
“你若无才无德，那整个后宫中的宫女内侍不都成了烂肉一堆。”
竟是已经拿她和宫中宫女做对比了，凉思羽心下叹了口气，她还是很介意被刘太后拿来和宫女做对比的。
刘芳瑜冷笑道：“是不是很生气哀家拿你一个出身不算低的官家女子和宫中的宫女做对比啊。”
“臣女不敢。”凉思羽干脆地给刘太后磕了一个响头，甚至没有再起身。
刘芳瑜长出了一口气，温柔的说：“你有什么不敢的啊？越过司正司和负责调查此案的段瑾瑜先一步将此案破了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段瑾瑜查的太多最后惹得琥寐这个女人的不爽吗？”
“是，你聪慧过人，两边都不想得罪，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做，而且你保你自己都不够，还想捞一个段瑾瑜？”
刘芳瑜这几句话听在凉思羽的耳朵里显得讽刺不已，他们在为刘芳瑜办事，可刘芳毓却在想这些。
“其实你知道哀家来找你做什么，可你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刘芳瑜垂下眼眸，淡然地看着凉思羽：“之前多次都让你岔开话题打断了，这次希望你可不要再拒绝哀家啊。”
凉思羽心里一沉，她知道，这是刘芳瑜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其实就算你不为哀家做事，旁人也会将你我看作同党，可是你若为我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于你啊。”刘芳瑜看似劝导，实则却是威胁。
凉思羽自然听得出来，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倒是正确，欧阳正已是太子身边的人，那么站在太子这边的刘芳瑜自然是正统这一党。
只是……她不愿。
她不愿再受人掣肘了，为何，为何就不能放过她呢？
“其实这些天，我也在观察你，凉思羽，你一直都装作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你最在乎。”
凉思羽漠然的回答道：“臣女不懂太后娘娘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