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公羊炯天生宠儿，皇上只偏爱他一人，从小就被立为太子。
之前凉思羽也许因为未曾眼见为实，所以只信三分。
可现在看来，凉思羽是一句也不信。
‘皇室无真情。’
究竟是真的偏宠还是捧杀，凉思羽看着这座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东宫，没有一丝惊叹。
也许一开始确实有被惊艳到。
可现下看来，
怕就怕是，南柯一梦，终究梦一场。
凉思羽此次前来奉太后娘娘的命给太子殿下还有七殿下和欧阳正送点心还有补品。
名义上是体恤太子的辛苦，其实就是让凉思羽和她外公相聚。
凉思羽心里清楚，这是刘芳瑜笼络她的一种手段，也并没有拒绝。
只是，门口守卫太过森严，她光是宁寿殿的令牌就出示了三遍，平常还有虎贲卫来回巡逻，说是务必要保护好太子殿下的安危。
见到欧阳正时，欧阳正坐在雨花楼的二楼之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斜靠在栏杆上，他面前是坐成一排的段瑾瑜，公羊祁和公羊炯。
竟是公羊祁坐在中间！
不过这雨花楼临湖而立，原本是个戏园子，因着公羊炯喜欢，故而被纳入东宫的扩建范围内，现下看来不仅不觉得突兀，反倒是因着这座雅致的小楼在这座园内显得别有野趣。
也难怪欧阳正选了这座小楼作为教书的地方。
欧阳正见到他外孙女自然是开心的。
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在两位殿下的面前段瑾瑜也不会贸然上前和凉思羽搭话。
公羊祁看着对他行礼的凉思羽礼貌的笑了笑，公羊炯没什么反应，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凉思羽向两位殿下行过礼，就站在一旁，她这次过来带了不少点心，都是刘太后小厨房里制的。
要比司膳司的点心还精致些，味道也要好多。
祖孙俩说体已话也万没有让两位殿下回避的道理，倒是公羊祁懂事，先行下了楼。
公羊炯一向是喜欢跟在公羊祁身后的，朝欧阳正行礼后也随着他下了楼。
段瑾瑜倒是想说些什么，但是两位殿下都下了楼，他也只能朝凉思羽挤眉弄眼了一番。
自以为凉思羽能明白意思，但看凉思羽一脸懵逼的样子以后。
段瑾瑜瞬间感觉没爱了，怎么能这么没有默契，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
欧阳正见两位殿下自动给他挪地方不由的点了点头，还算是尊师重道。
凉思羽没把段瑾瑜的表情放在心上，倒是欧阳正奇怪的问了一句：“你俩关系很好吗？”
凉思羽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太明白段瑾瑜为什么忽冷忽热的。
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不理她。
欧阳正眉宇间有些微动，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其实他还是蛮希望凉思羽有同龄的好友的，但如果是段瑾瑜的话。
还是算了吧……
欧阳正叹了口气，凉思羽关切的问：“外公因何叹气。”
欧阳正看了她一眼，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日除了上朝点个卯，剩下就是教导两位殿下还有段瑾瑜这小子了，虽说他开了繁林书舍。
教书育人也是他最擅长的事，可……
真到了景明宫内，还做这种事，未免不让人心慌……
凉思羽多少也猜到了些，安慰道：“您也不用太担心，来日方长。”
欧阳正喝了一口自己杯盏里的茶，淡淡的说道：“来日方长。”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哪里来的来日方长。
“你进东宫时也瞧见了，这太子住的宫宇，如何？”
凉思羽听见欧阳正的问话，沉默了许久。
如何？
金碧辉煌，美不胜收。
“这里奇珍异兽随处可见，听说还……”
欧阳正闷闷的打断了凉思羽的话，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这里这么漂亮，造价不菲，比天子所居的寝宫都要奢靡，眼下太子还小，御史台只不过说几句而已……”
以后呢？太子殿下是储君，当勤政爱民，克己复礼才是。
眼下瞧着这位太子虽不算得上是不学无术，但想有一个好名声。
欧阳正摇了摇头，难啊……
凉思羽见欧阳正如此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说：“眼下我们虽是太子殿下这一边得，可首要得却不是如何帮助太子殿下正生为，拉人脉。”
欧阳正心中自有打算，可也想听听凉思羽得想法，只听凉思羽说。
“虽说如今天子并不反感臣子拉帮结派，但谁又能揣测圣意呢？”
谁知道公羊浩宇怎么想的，他自己本人怎么上位得，大家心里都有数。
虽然这位在位期间并没有什么确实得政绩，可论心机手段，十个欧阳正捆起来也玩不过一个公羊浩宇。
“难道就等吗？”
欧阳正显然有些急躁，凉思羽奇怪得看着欧阳正，自己这位外公心性如何，她虽说不上有多了解，可观其平日所作所为，也并不是一个激进行事的人。
为何今日……见欧阳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凉思羽皱着眉头说道：“您似乎有些急躁了。”
欧阳正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可他愁啊。
“你瞧这琼楼金阙，玉楼金阁，我怎能不心慌。”
外面的人只说公羊炯深受当今得那位宠爱，故而一切都用最好的，可一旦逾越了本份。
皇上不计较那是大度，计较了那是僭越。
凉思羽听明白了，事实上她一进这东宫就能看得出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得宫殿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得恶意。
但不是还有时间吗？
段瑾瑜曾经对凉思羽说，他觉得凉思羽是个悲观消极的人，一切事情都要看最坏的一面，可真正了解了欧阳正后，才明白，真正消极的人，怕是天天在愁这愁那，但是面上还不显现一点。
如果不是今日自己过来，想必欧阳正还是不会说这话。
面对着这略显夸张奢靡得人间仙境，任谁都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渴望，而欧阳正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得胡思乱想。
“说道御史台，前段时间你可把凉子谦坑害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