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念站在那里看着凉思羽,只笑嘻嘻地说:“这位小主从长街逃了出来,奴婢瞧她往您这边跑来,担心您受她牵连,这位……”
“可是陛下让关起来的,奴婢也是顺嘴一问,若是惹得大人不快,就请大人惩罚奴婢吧。”
若是一般人敢这样对上级说话,想必那人不死也伤。
更何况,刘芳瑜和琥寐不死不休,势同水火,底下的宫人一个看不顺眼一个,却都不会做的那么明显。
虽泾渭分明,但私底下谁也不想做这个出气筒。
可凉思羽瞧这个叫做仇念的宫女并不害怕自己,甚至还隐隐的有些无畏的感觉。
这倒是,有点意思。
“是吗?”凉思羽淡然一笑,说:“那你现在问清楚了?本官可以走了吗?”
“却不知大人您今个儿走这条道所为何事啊。”
凉思羽见仇念胆子这么大,甚至还问起她的行踪,心下不由得有些不耐,也许是她脾气太好了吧。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本官这些问题的。”语气低沉,还隐隐散发出几丝寒意。
仇念和凉思羽就这样对面而立,局面渐渐僵持起来。
仇念一向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存疑还将自己的话顶了回来。
一时也隐隐有些不快。
故而并未搭理凉思羽的问题,气氛冷了下来。
站在仇念背后,压着粉衣女人的宫人纷纷抬起头,神色不善的看着凉思羽和绿萝。
绿萝和凉思羽一点也不畏惧,甚至一向恭良谦顺的绿萝面色一冷,恶狠狠的瞪视着这些宫人。
公羊祁站在一旁将这些看在眼底,旁边的段瑾瑜有些忍不住刚想窜出去,就被公羊祁摁住。
“你这样出去,对凉小姐的声誉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几个宫人吗?拖下去打死了事。”
听到这句话,段瑾瑜有些解气,但是杀人就不必了。
“太子殿下,倒也没必要杀人吧。”段瑾瑜有些无奈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公羊炯。
这位和自己年岁相当,却想不到手段如此毒辣,动不动就杀人,听说他的宫中已经换了三批宫人了。
就连像他这样的伴读,也死了好几个。
难怪自己想要做太子伴读时,段文博和段瑾轩那么反对。
段瑾瑜脸部有些扭曲地看着公羊炯。
“敢对上级无礼,这教习姑姑也不怎么样嘛。”
公羊炯从小被皇后惯到大,一向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段瑾瑜虽然清楚怎么对付纨绔子弟,但官大压死人,他要是敢开口怼太子,公羊祁都保不住自己。
不过公羊祁却是除了皇后和皇上唯一可以劝的动公羊炯的人。
“殿下不必生气,您也说了,只是几个宫人罢了,宫人不守礼,拉出去打几顿板子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公羊祁说出这话看似为公羊炯出气,实则是珍视人命,也不想就这样结束这些宫人的性命。
段瑾瑜都看出来了,公羊炯怎会不知,冷哼一声,却也没驳公羊祁的话。
他一向爱戴自己的七哥。
段瑾瑜跟着两位殿下也有不短的日子,深知这位行为乖张,残忍暴戾的太子殿下对公羊祁有多顺从。
这放现代,妥妥的一个兄控没跑啊。
正当三人有些忍不住想要出头时,地上的粉衣女人趁着压制她的宫人分神给凉思羽时,奋力挣脱了束缚,朝凉思羽扑了过来。
凉思羽一个没留神,就被粉衣女人扑倒在地。
枯蒿且蓬乱的头发,因为挣扎而花掉妆容的脸隐在发间显得有些可怖,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大,却因过于瘦而不人不鬼。
背后一痛,凉思羽微蹙眉头,抬头看向这个女人。
她的眼睛有大片猩红的血丝,嘴唇上的唇脂已经花到在耳边都有印子,还有再怎么涂都掩饰不住脸色的憔悴。
“这就是个疯子,疯子!”仇念捂着因为这个女人奔过来而被撞到的肩膀,厌恶的说道:“你们还不把她抓起来。”
凉思羽突然睁大双眼,不为别的,这个女人她不是疯的。
粉衣女人还是被带回去了,仇念看着有些狼狈的凉思羽,也顾不得再讥讽下去,匆匆行礼就走了。
只留下凉思羽还有绿萝站在原地。
段瑾瑜看着凉思羽狼狈的样子,走到她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凉思羽回神,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段瑾瑜,摇了摇头。
本就是无妄之灾,若不是只有这条必然途径长街的路,她也不会遇见仇念还有这个‘疯子’。
“孤看你一点也不惊讶孤还有七殿下的出现,你看到了?”
公羊炯和公羊祁见段瑾瑜冲了出来,知道再藏下去也没有必要,于是纷纷现身,却没曾想凉思羽颇为淡定的朝他们俩行了一个礼。
“回太子殿下的话,下官确实看到您还有七殿下站在树后。”
公羊炯定定的看着凉思羽。
他一开始对凉思羽印象并不好,不止是因为凉思羽没有向他行礼。
当然也有这个原因在,他只是不喜欢凉思羽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公羊炯知道自己年龄不大是很难有震慑力的,他上有一个已经有儿子的大哥,下有一堆弟弟,这个太子含金量有多少,他自己门清。
也许这就是皇家子弟的无奈吧,小小年纪就开始懂得伪装自己。
可一只猫想要伪装成狮子,谈何容易。
‘真正的强大不需要靠杀人和处罚来做到。’
这就是他对凉思羽的第二面印象,至于前几次只是打了几个照面。
因着欧阳正的缘故,他对凉思羽,除了第一,二次见面时为难以外,之后都是以礼相待。
几日前,凉思羽奉太后娘娘之命前往东宫给公羊炯送赏赐时,和公羊炯打了个照面。
他晓得祖孙俩有话要说,于是很自觉地先走了,却在欧阳正送凉思羽出门时,正好听到那句‘真正的强大不需要靠杀人和处罚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