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的话，下官……没看见。”
凉思羽是在睁眼说瞎话！
段瑾瑜只看一眼就猜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凉思羽撒谎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他就是能一眼看出来。
就像是熟悉自己一样，熟悉她。
公羊浩宇头疼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嘤嘤哭泣的怡妃和面无表情，头发上还是滴着水滴的莲心。
从这里其实就能看出，皇上最爱的是谁。
因为他并不是很在意怡妃同样也全身都是水。
“皇上～”怡妃的声音百转千回，音调婉转，就是……让人能起鸡皮疙瘩。
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凉思羽，肩膀动了一下。
段瑾瑜差点就要笑出声，天知道为什么凉思羽想什么他都能猜出来，可能是在一起互相陪伴的时间太过悠久。
几乎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有一个凉思羽在自己身边打转陪着自己。
所以他格外注意凉思羽的一言一行！
“你没看见？”
你没看见，朕怎么办呢？
公羊浩宇头疼至极，偏生怡妃是个不安分的，吼道：“你不清楚，你就在旁边，我被这个浪蹄子推到湖里的时候，你怎么可能没看见，就算是没看见，听总听得见吧。”
凉思羽点点头：“听到是听见了，不过，怡妃娘娘您确定让下官说？”
“自然？”怡妃甩了甩衣袖，溅起的水珠子差点砸到凉思羽，被段瑾瑜看了个分明，赶紧上前挡在凉思羽面前。
代价则是他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水珠子。
可方才还一脸淡定的凉思羽立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冲她笑得一脸傻样的段瑾瑜，摇了摇头，看向怡妃：“下官只听到怡妃娘娘在骂贵嫔娘娘，紧接着就是宫女喊着贵嫔娘娘被怡妃娘娘推到水里了，后面的，下官一律不知，大约是娘娘您推人还自己跌倒在水里吧。”
“我让你这个小浪蹄子乱说话。”怡妃眼眶发红气的伸出手就要掐凉思羽，对准她的脖子就去。
可段瑾瑜就挡在凉思羽面前怎会让她碰凉思羽，但是也不能动她，毕竟皇上还在这里呢。
拉着凉思羽就躲到一边，可怡妃还不心死，冲了上来。
正要躲时，突然砰的一声，只见一只大手狠狠的拍在了桌上：“放肆，怡妃，在朕的面前还想打人，真是骄纵跋扈。”
“你仗的是谁的势？就你这样的，朕的女儿会被教成什么样？”公羊浩宇气的胡子都抖了抖，拍着桌子对准怡妃就开始骂了起来。
怡妃呆呆的看着皇上骂自己，忽然就“啪嗒，啪嗒。”的开始掉起了泪珠子。
原本以为皇上会怜惜自己，只是这一次她没成想，旁边的莲心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莲心脸上忽然出现不正常的红晕，周围的人被她这声喷嚏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莲心心态很正常，淡定的说：“可能有些受凉。”
“那还等什么？”皇上拍着桌子：“快找司司医司……不行，她们医术不行。”
“找御医馆的，无论找谁，给朕带回来一个，要是莲昭媛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仔细着身上的皮子。”
司医司风评被害！段瑾瑜和凉思羽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等等。
莲……莲昭媛？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就连莲昭媛本人也不例外，倒是凉思羽第一个反应过来，行礼道：“恭喜昭媛娘娘，贺喜昭媛娘娘。”
旁边的宫女也回过神，惊喜的差点上手摇莲昭媛了，哼～谁说我们娘娘地位底下，后宫争宠跟身份有什么关系。
最宠的还不是我们娘娘？
莲心本人相当淡定，这或许也是皇上喜欢她的原因，因为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些名利。
世人都说她张扬跋扈，行事乖张，就连皇上如果惹怒她，也是敢把宫门锁起来，不让皇上进的主。
可又没人知晓，她真的对这些世人都爱的东西不屑一顾。
“你……就给朕待在自己的宫里，少出来祸害人。”皇上绕道莲心身边搂着她，轻言细语的安慰道，对怡妃却又是另一个态度。
怡妃看着这些人，心里越想越气，但是皇上都这么说了，只能退下去，可走在半路上，怎么想也不对劲。
咔，撅过去了。
正好走在她身后的凉思羽和段瑾瑜：……
被气晕过去可还行。
看着怡妃被这些宫女太监们托着离开了这里，他们俩才敢继续往前走。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对上了凉思羽的眼神，他还有求生欲的说：“真是我的好徒弟，尽得我的真传。”
“哼。”凉思羽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了，段瑾瑜嬉笑着跟了上来，走在她身侧，凉思羽发现他在尽量的协调着自己和他的步伐。
这是在配合自己？
“皇上叫你去干嘛呢？”凉思羽说话的音调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跟段瑾瑜说话的时候，都甜了好几个度，语气却拽拽的。
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段瑾瑜倒是发现了，但他巴不得呢：“这事儿啊……”
“算了。”凉思羽制止道：“我还是别问了，你们大人物呢，有大人事，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事。”段瑾瑜揪了揪凉思羽的袖子，这是他惯常和凉思羽玩儿赖的手段，凉思羽最吃不得他撒娇了：“跟你说也算不得大事，你又不会害我。”
砰。
凉思羽抽回了自己的袖子，还给他腿上来了一脚，“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害你，想太多了。”
“我当然知道了。”段瑾瑜急道：“就是……”他放小音量：“就是去秘密地方闭关带兵呗，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过来只是跟我确认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你也知道，自从上次他放弃雪龙骑的事被他们察觉以后，梁武和他旗下的人就不怎么和陛下亲近了。”
“知道。”梁武这个人不适合在官场上待，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现在都不得重用。
“我就跟陛下提议，把雪龙骑编入我的麾下，这样一来，没了雪龙骑这个编制，他心里舒服了，我又得了一只对敌有经验的部队去带新人，何乐而不为呢？”
“小狐狸。”
“那你和我待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去。”段瑾瑜回呛到。 这件事一了，整个后宫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莲心进宫连三年都没有，却升到了昭媛的位子，以后呢？是不是升妃，最后呢？是夫人，贵妃还是皇贵妃？
连孩子也没有，资历也不够。
不过这也是怡妃自己作的，本来嘛，皇上就想给莲心生位份了，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借口。
之前拿莲心伺候自己得当为借口，硬生生给提到了贵嫔，后来无论再怎么找法子，就是没办法再往上升了。
这次有赖于怡妃的挑衅，倒是让皇上找到了借口。
反正这昭媛是升上去了，短时间是降不下来的。
皇后在自己宫里气的差点撕碎了帕子，怡妃这个不争气的，现在完这一套，不是摆明了给皇上那里送把柄吗？
偏偏她还没办法计较。
而该被计较的另一个人，凉思羽？
她早大摇大摆的和刘芳瑜还有琥寐等人出了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凤梧城走去。
虽说祖宗的事刻不容缓，但是几位尊贵的主儿年纪也大了，自然受不得折腾，倒是长宁在琥寐身边，对着凉思羽笑得甜滋滋的，这边一个姐姐叫的甜。
背后也笑得甜，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野心和放肆。
真是小小年纪不可小觑啊。
私底下刘芳瑜也和琥寐聊过：“你说，你养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在身边干什么？你是缺女儿吗？”
琥寐神情僵了一下，她怎么会缺女儿呢？她最不缺的就是一个女儿了啊。
只不过那个女儿却是被自己亲手送走的，刘芳瑜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戳中了要害：“那你还不如养个小的，长宁到底大了，都十二准备议亲了，你现在养她，以后顶多也就是给份不薄的嫁妆，现在……”这闹的。
琥寐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了十几日，总算是找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
绕过这座山头，就到了江城。
但是天色渐晚，众人来到了桃花寺。
请主持通融一晚在这里稍作休整。
主持见来人浑身富贵，本想着收容下。
这是这人太多了，一行人少说也有小一千了。
这里实在容不下，更何况她们还有几十车的东西。
不过随行将士表示自己可以在寺门口扎营休息，请女眷和太后娘娘进寺庙休息。
主持犹豫了一下，还是赞同了，总归这些贵人们也不可能在这里久住。
更何况，凉思羽早早送上了一百两的黄金作为香火钱。
僧人也要吃饭的，桃花寺向来了无人烟，倒也谈不上打扰不打扰的话。
平时还要僧人出庙门化缘。
现下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将这几位贵人服侍着安歇下，凉思羽才有空忙着自己的事。
从主持那里得到了一些他们自称为山茶的自制野茶。
泡开后倒是格外清新，凉思羽喝不惯浓茶，这茶泡开甘甜清爽，到比浓茶好喝。
正想端着茶送给这几位主子尝尝。
就听得长宁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长宁……长宁心怡段尚书府中的二公子，请皇祖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