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妈妈脸皮抖了抖,倒是不敢在说话,旁边的吴中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玉恒笑着摇摇头,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封肃戈和吴中良待错了地方,按理来说封肃戈性格更加严谨,性子也是偏冷一些,可吴中良这厮好似和谁都能聊上几句,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
“你有没有觉得,吴中良好像更适合玄武司?”玉恒悄悄靠近南乐平,笑眯眯的说“反而封司主,一看就像白虎司的人。”
南乐平正翻着手底下司卫端上来的一些物品,时不时还凑上去闻一闻,听到玉恒对两位司主的评价,冷冷的说“你有没有觉得,你特别不适合朱雀司?”
“哦?”玉恒好脾气的问“此话何解?”
南乐平将手里的白玉兰簪子丢回盒内,转身出去。
“话多。”
玉恒看了一眼支起耳朵偷听的路六,也随之走了出去,话多怎么了?
“你话少,那我只能多说点啊。”
南乐平没有回话,转头看向玉恒,问道“你来到朱雀司也有小半个月了吧。”
见南乐平肃起脸来,玉恒闻言点了点头,说:“是,就是你在琴乐坊查案那天。”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凑近南乐平“你想到了什么?这和那几个妓馆有关系吗?”
“嗯。”南乐平点了点头,将怀中的一张纸拿了出来“这是在秋月被救下来后,镇南王府搜她身的时候发现的,你看看。”
玉恒就着南乐平捏着纸的手,展开一看。
“这上面说,秋月来到这翠红楼的时间是五日前。”玉恒讶异的看向南乐平,“你的意思是?”
“之前我觉得秋月有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她来的日子尚短,而是她的待遇。”
“待遇?”
南乐平将秋月的妆盒和楼里其他姑娘的妆盒摆在一起,玉恒正想拿过来看一看,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将盒子抢先一步拿走。
“这种看姑娘家玩意儿的事情你们应该找我啊。”康子辛将手中折扇往腰间一别,将两只盒子打开,拿到眼前一看,笑了“其实我与那秋月姑娘初见时,就发觉她当时自尽时,脖子虽血流如注,但是仔细看来还是能够发现肤质细腻如玉,和脸一致,而这盒内的粉质也要比其他人用的好很多。”说着,还凑近闻了闻“有…白芷,蜜陀粉,朱砂,片脑,这是珠子粉?”
“珠子粉?”
“嗯。”玉恒还用食指挑出来一点,粉色的粉在白皙的指尖特别明显,“这珠子粉做起来可没有一般粉制作起来方便,而且它这个还将上等的定粉注入玉簪花内整过,取出和这粉兑在一起,里面还加了金银箔和朱砂,所以这粉的颜色才是粉红色。”
康子辛听到玉恒的这些话,嘴巴渐渐咧起来“我懂这些不奇怪,倒是玉司主对这些研究不浅啊。”
玉恒笑眯眯的指着南乐平的纸,说“这上面有啊。”
南乐平被这两人刚才这番话弄得怔住,回过神后将康子辛的妆盒拿了回来将它们摆在一起,说“现在看出来分别了吗?”
“妆盒的款式不一样。”玉恒这才正经起来,抱着手,似是了然于心。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康子辛摆弄着两个妆盒,一个图案是喜鹊登梅,一个图案是却是迎春花。
“诶……”南乐平轻轻叹了口气,“你跟他解释吧,我去再检验一下秋月的伤口。”见南乐平走远,康子辛急了,指着南乐平说“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嫌你脑子不灵光的意思。”玉恒轻轻拍着康子辛的肩膀“你把盒子里的粉倒干净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说实话,到现在他已经有点不想查这个案子了,证明康子辛不是杀人凶手很简单,但是没什么难度也是真的。
康子辛皱起眉头,见玉恒也走了,看着桌子上的两个盒子,陷入沉思。
南乐平将秋月的穴道点住后就开始解她的衣衫,解开第一个扣子的时候,望向封肃戈和吴中良“你们不觉得应该回避一下吗?”
封肃戈抽了抽嘴角“她身体什么情况,之前已经有人禀报了,除了她脖子上的伤以外什么也没有,而且伤口的深度再往里那么一点,别说止血了,绝对会达成她当场亡故的心愿。”
吴中良咂了咂嘴,“这年头自尽的不少,没见过自尽到一半,还死不了的。”
秋月一听,只瞪着吴中良,吴中良撇了撇嘴“你瞪我我也是这句话。”封肃戈飞了他一眼“少说点话吧。”
“我要看的不是这个。”南乐平已经解开了秋月的衣领子,在她肩膀上看到一朵梅花样子的刺青“果然如此。”将衣服给她合上后对花妈妈说“”
深夜,有人轻轻在屋外扣着门“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说有要事商议。”
过了许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哑着嗓子说:“你去跟夫人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奴婢服侍您梳洗?”
“不必了。”南乐平坐起来微阖双眼,半倚在床边,轻轻揉着头说“你先去回复吧。”
“是。”
听到脚步声远去,南乐平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前厅灯火通明,坐在主位的男人的面容俊朗,对站在自己面前,神色焦急的人说道“冯文,你也不要急,这事儿急不得,只能看乐平有什么办法没有。”
“什么事还需要你找我师姐出面找我啊。”南乐平靠在门边,虽然站在暗处,可冯文还是凭着一面之缘认出了来人,“南大人,我是冯文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冯文?”南乐平跨过门槛,看着冯文想了想“哦,你就是那个小纨绔身边的狗腿子嘛。”边说边朝着一名长相秀美,做妇人打扮的女子走过去,南乐平蹲下,拉着妇人的手说道“师姐,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也跟着段瑾瑜出来了呢?不多睡一会儿?”
“我让思羽在床上多躺一会儿,是她不放心你,所以跟出来看看。”段瑾瑜把手上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的说“要不是你昨晚睡在这儿,冯文也不回来烦我。”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自动略过段瑾瑜的话,南乐平看向 “你喔个屁啊喔。”康子辛直起身子,扭了扭因为趴在地上过久而有些酸疼的脖子,神色不好的说“人不是我杀的。”
南乐平蹲在尸体旁边,没说话,玉恒接口道“我知道。”
“你知道有个屁用,你谁啊?爷正在和你们头儿说话,懂不懂规矩?”康子辛说着还上脚踹了一下玉恒,玉恒一时没躲开让他踹了一脚,衣袍上明晃晃的看到了一只大脚印子,他倒也没生气,笑得更温柔了,轻轻抖了抖衣服。
“你要是再多废话几句,我就不管你这档子事了。”南乐平转脸盯着康子辛说“这是我们司主。”
“司主?”康子辛一副波澜不惊的扫了玉恒一眼“切,这么个病秧子?总感觉,下一秒就走了。”
玉恒笑容僵了僵,行吧,这是第二个在他面前说他病秧子了。
“你说这是真的?”
这话一出,俩人都看向了小声耳语的公羊庆和和南乐平。
南乐平神色有些不好的看着公羊庆和,公羊庆和点了点头“这事儿恐怕得闹大了。”
南乐平长吐一口气,如果这事儿是真的,这就不是他们的权限能管的了的,肯定得上报了。
他们的上面能是谁啊?
南乐平在屋内走了一圈,走到餐桌前,问道“你和蒲舜一起吃的饭?”
“不是。”
“对了”康子辛舔了舔嘴唇,紧张的问:“你们打算怎么查出凶手?”
“谁说我要查出凶手了?”她双手一摊,云淡风轻的丢下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话。
“我们需要的是你平安,至于死几个,死了谁,这重要吗?”
重要吗?
“不对,你们怎么会来查这个案子?”
康子辛扪心自问,这种事好像对于她来说确实不重要,但是宣武司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青楼,离案发到现在,就算来,也该是都府衙门先来,宣武司可以避过所有繁复的规矩条例,直接受命于当今圣上,再怎么说也就是青楼死个人,只是身份重了些。
玉恒倒不是很奇怪,他问道“案子你不查了?”
“不查了,这事情我们管不了,办起来棘手不说还容易惹是非。”
“诶……”玉恒一跺脚,假模假样的拍手道“这就没办法了,那南大人我们之间的赌……”
“你赢了,我不走了。”南乐平倒不是不高兴,蒲舜死就死了,只是……
玉恒似是不在意的问:“你是打算直接找其他两司还是去找圣上禀报。”
“先找其他两司一起把这里先保护好,就我们这个宣武司,吃不下这个案子。”
“看来康公子早就知道在下是宣武司司主了?”
“知道又怎样?”
玉恒看了一眼南乐平,轻笑一声,道“不怎么样,想请你去宣武司的大牢里做做客,想必宣武司的大牢什么样,康公子比在下还要熟悉呢。”
康子辛不屑的别过脸,“我爹是镇南王,手握兵权,我师傅是刑部尚书段瑾瑜,我师娘是当今太皇太后身边的近身女官,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猜猜看你能怎样?”玉恒歪歪头,南乐平这脸啊,可比他臭多了!
康子辛看着被南乐平锤出一个坑的青石板,僵硬的往后挪了挪。
“我有没有说过,别扯段府!”
“说…说过。”
玉恒了然一笑:“听说我还未上任之时,南大人受段夫人所托,不仅每日要忙于公务,还得满大街的找公子的人,想必是辛苦坏了。”
“要不是师…段夫人有求于我,再加上他毕竟是段尚书的亲传弟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管他的。”
“你嫌弃我纨绔,我还嫌弃你多事呢!我不要你查案了,你走走走,我有我爹,不需要你。”康子辛愤怒的想要推南乐平,被她一个闪躲给躲开了,更加冒火,随便从地上不知道摸了一个什么砸向南乐平,南乐平正好站在玉恒前面,头轻轻一歪就躲过去了,后面的玉恒眼疾手快的赶紧抓住。
“还好还好。”没砸到他,玉恒拍了拍胸口。
“这是什么?”
“这你都没见过?”康子辛从地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瞥了一眼“不就是个香薰球吗?”
南乐平接过香薰球,这是一个球状的香薰炉,一手就可以掌握,轻轻打开,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古怪,不太像寻常香料。
玉恒扭头观察着这个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布置摆设虽然昂贵,但以翠红楼的本事,有这些不奇怪,而且这个包厢还是镇南王府小公子用的,有这些不奇怪,他蹲下身子,凑向蒲舜的尸体,摸了摸,身体已经凉了,根据僵硬程度,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时辰左右了,玉恒左右翻着,神色奇怪起来。
“阿嚏。”扭头打了个喷嚏,这个味道?
“他衣服好像有股这个香薰球的味道。”
“是吗?”康子辛一听凑上去闻了闻,好像还真是。
“这是他带来的吧。”南乐平站起身子,看了眼餐桌,两双碗筷啊,“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和蒲舜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镇南王府和内阁大臣走的这么近了?
“喂喂喂,你可别诬陷我。”康子辛瞪大双眼,连连摆手“满梁都的都知道,我就是一纨绔子弟,蒲舜怎屑与我往来。”
这话也没什么不对之处。
我刚才喝了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如果有这个香炉在一翻被子就看见了,我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我虽然逛花楼,但一向洁身自好,早早就和这里的下人提前声明,这间包厢必须干干净净不能有一点脏东西,这不会是我包厢里的玩意,搞不好是这个人带进来的。
诶……这人怎么有点像内阁大臣蒲舜蒲大学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