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修炼之初是只猫,林岢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他长时间的疾速移动,但他仍不断逼迫着自己跑出更快的速度。
林岢逐渐发出了力不从心喘息声,以至于不得不撤去了身上套着的障眼法,节省出所有的力气给飞速的奔跑,他飞驰的身影在夜间划出了一道白金色的长线。
毕一洛今天接触的那些人林岢也都见过,他没有察觉到谁发现了毕一洛身上隐藏着不属于他本人的力量,所以应该不是今天遇上的人因为觊觎他的尾巴,而找上毕一洛的。
但从今天往前回溯,只有毕一洛去博物馆那次是他自己独行。并且回来时毕一洛还带上了让林岢心生厌恶的味道,林岢想了一圈,认为毕一洛受害十有八九就是在博物馆招致的祸端。
蠢两脚兽,到底遇到了什么?
甘子昂是个毫不掩饰身份的魔修,千年前就因嚣张跋扈的性格和肆意外放的魔修气息引得不少人心怀不满。即使后来被天道责罚了一次,他天生的反骨也没能因此而被磋磨平,仍然是走到哪儿都散发着让人心生嫌恶的魔修气息。
体质柔弱或精神状态不佳的凡人,一旦沾染就会因此患病,轻则伤风流感,重则卧床不起,甚至有些内心柔软不设防的人类会郁郁寡欢、自寻短见。而那日甘子昂厉声威胁毕一洛时,就在他的身上种下了自己的标记。
原本甘子昂计划着脱离妖管办的监视后就找毕一洛了结仇怨,没想到从那间上圆下方的诡异屋子里逃出来不仅让他受了内伤,他的本命法器还在他破阵时产生了裂痕。
甘子昂始终认为天道对他不公,向来不屑、也向来怀恨在心。他觉得那所谓拿捏着世间一切事物、能够随意规划事件发展进程的狗屁天道,摧使这事情进展让他又是受伤又是坏法器,只是为了让毕一洛多苟活几天。
千年前还说什么一视同仁,至始至终都看不起我甘子昂!
既如此,又为何千年前不让我魂飞魄散!
千年前被一群正道狗贼视如敝履,如今又被一群没什么修为的喽啰侮辱至此。
修魔道又如何,就活该被歧视么!
呵,等了月余,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了。
林岢在时,对甘子昂留下的味道颇为嫌弃,总要用自己的味道将其覆盖。林岢的举动确实也歪打正着,没让那个味道扩散开来,给毕一洛带去太多影响。
可林岢一旦离开的太久,没有和毕一洛亲密接触,甘子昂种下的标记就得了滋生的空隙。待那标记的影响胀大到一定地步时,甘子昂就会收到信号,明白自己平愤的机会来了。
甘子昂赶到时毕一洛刚刚入睡,他藏在被窝里环抱双膝,双手紧握,脸色发白,眉眼紧闭,像是身体正经受着强烈的痛处。
甘子昂在街边看了一眼来往并无车辆,就踏地直跃而起,穿墙而过进了二楼卧室,一把掀开了毕一洛的被子。
被噩梦魇住的毕一洛似乎察觉到了蔽体的被子消失了,蜷缩着的身子团的更小了些,瑟瑟发起抖来。
“哼”,甘子昂见毕一洛仍和千年前一样看起来柔弱不堪,冷笑了一声,就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柔弱才骗得了那蠢猫和瞎眼的天道的吧?!
毕一洛的身体随着甘子昂抬高的手升到了半空中,而甘子昂像是突然对控制毕一洛的事情悔过了一样,猛然解除了法术,毕一洛重重跌落在床板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甘子昂却很是满意那声动静,再次举起手掌,毕一洛也一同升了起来。这次甘子昂看向飘窗边缘突出的墙棱,邪笑着挥手将毕一洛砸了过去。
毕一洛梦到一头张牙舞爪的白色巨兽叼着他上飞下窜,那头巨兽将他当作了玩具,不断的抛掷、摔砸,自己浑身的筋骨混合着肉体被挤压、打碎。
慢慢地黑色侵占了他的视野,只留下无尽的痛感和愈发灵敏的听觉。他听到万鬼齐哭般地怒吼,以及从自己身体内发出的吱呀声响。
那巨兽定然是咀嚼了自己的骨骼,才发出了这样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岢赶到时,毕一洛被甘子昂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毕一洛的脸色已变成酱紫,四肢被曲折成了诡异的姿势。
怒意和惊恐霎时间将林岢的脑海淹没了,他的身躯瞬间膨胀起来,朝着一脸狞笑的甘子昂扑了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过迅猛,甘子昂一直沉浸在马上就要得偿所愿的喜悦中,完全没有防备。直至被扑倒在地,他才意识到这个将将盈尺的卧室里突然出现了一头巨兽。
林岢卷起尾巴接下被甘子昂甩开的毕一洛,用柔软蓬松的庞大尾巴将陷入昏迷中的他裹在其中。半人长宽的脚掌抬起,恶狠狠得踩踏在甘子昂身上,如愿的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响。林岢朝他张开深渊似的血色巨口,喉间不断发出嘶哑却轰鸣的喘息声。
甘子昂被牢牢压制在地板上,却仍面色张狂,愤恨着、嗤笑着讽刺林岢:“如何!千年前我能伤他,如今也能!你又来迟了!!呵哈哈哈!”
黎辉追着异常的妖力波动而来,刚到毕一洛店前就听见一声天震地骇的吼声,接着发出声响的那个房间的窗户噼里啪啦的出现了无数裂痕。黎辉瞄见一旁有棵梧桐树,三两步蹬着树干,借力飞跃跳起,双手攀着高处树枝,荡起身体奋力朝事发房间跳去。他撞破了布满沟壑似的玻璃窗,滚进了房间。
林岢的怒吼让甘子昂的眼前竟开始出现了大片的黑色斑点,耳畔也轰鸣一片。他刚刚从耳鸣中恢复,就看到了之前监管他的妖管办喽啰突然出现在这个破地方。
场面混乱不堪,黎辉一时无法评判事态,但看到其中由之前自己逮捕过的魔修,下意识的就想要祭出法器,设下层层叠叠的阵法。
甘子昂看到来人似是要设下阵法,心里慌了神,根本来不及思考毕一洛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普通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修道者,只得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推拒林岢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