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一洛说完突然意识到林岢这时如果幻化成人形，就是赤裸裸的。
面对赤身裸体的成年男妖，还是长相逆天的那种男妖，怎么说都应该礼节性的羞赧一下，但林岢现在是个毛茸茸娇俏猫咪。
除了能感叹一句落水果真是检验猫咪颜值的唯一标准以外没别的可说了。
毕一洛觉得换个人来也会像之前的自己一样，对林岢的人形颇不适应。
虽然毕一洛一直都告诫自己这是只妖，但毛茸茸的影响何其高远，让人总是潜意识里就忽视了林岢在生理特征上与成年男性人类没有什么太大胆区别。
林岢从洗手池里站起来，原本由浮力支撑飘浮在水面的毛发倏地一下子全部都贴紧了林岢的身体。
“噗。”
毕一洛之前带着林岢去张旸那里洗澡的时候，林岢刚出水，还没等他看个清楚，张旸就用毛巾把林岢裹得浑圆。
林岢挑起一侧的眉毛，斜睨了一眼嘴角仍然挂着笑意的毕一洛。眯起眼睛，耳朵后拢，小旋风似的转动身体，好抖净毛发上残留的水。
毕一洛恰好就在攻击范围之内，水珠飞旋着从四面八方而来，溅了他满脸，身上的衣服也被迫染了不少潮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毕一洛揩去脸上的水，问到：“为什么不用毛巾？”
然后他就看到林岢后腿站在洗手台边缘，前肢攀着墙壁上瓷砖的缝隙直立起来。水还顺着林岢的毛发追寻地心引力，滴滴答答。
毕一洛担心林岢脚底打滑，伸出手护在他身体两侧，开口说：“你要干嘛？”
后半句的我帮你还没说出口，林岢就叼着挂在架子上的毛巾一角，毛巾随林岢的动作而脱离了架子，着陆时恰好落在林岢的头顶。
林岢轻轻晃了晃脑袋，毛巾从他的脸颊两侧滑下。他顶着兜帽一样的毛巾，看向毕一洛，用眼神催促毕一洛出去。
毕一洛看懂了林岢的眼神，但不明白为什么林岢要赶自己出去：“不用帮忙？”
林岢：“我有手。”
毕一洛：“你那是爪子肉垫。”
林岢叹了口气，虽然对毕一洛一到关键事情思维就抛锚的脾性了如指掌，但还是会因此而感慨两脚兽总在精明、笨拙两边反复横跳。
毕一洛终于反应过来林岢打算怎么弄干自己身上的水，闹了个脸红，于是讪笑了一下离开了卫生间。
人形没毛确实擦得快哈。
毕一洛这么想着挠了挠后脑勺，放下手时，手指却不小心打在了挂在墙上的挂历边沿。
“嘶……”这痛感不亚于撞到小脚趾，毕一洛揉了揉痛处，挂历上圈起的日期闯入了他的视线。
手指上的痛楚渐渐消散了，但另一种混杂着孤寂与悲戚的痛楚又骤然升起，让毕一洛这两日逐渐回温的心情再一次跌落至低谷。
想躲起来。
毕一洛快步穿过客厅，进了卧室，三两下就褪掉了衣裳，钻进被窝，将自己藏在被子与床共同构建的一方小天地里。
除了黑暗，只有他自己。没有纷杂外物，没有旁人干扰，没有美好，也没有苦难。
毕一洛偶尔也会产生，如果从来没有经历过被爷爷宠爱，那也就不会感受到现在这般痛苦。
没尝到糖之前，品尝苦涩也没有那么让人抵触。
林岢走出卫生间时，客厅的灯已经暗下来了，连卧室都是一片寂静。若不是他的眼睛能夜视，又十分擅长捕捉视野中存在变化的物体，断然是看不出毕一洛床上的那坨被子在微微起伏。
有辆发动机声响极大的跑车，轰鸣着从毕一洛店门前飞速经过。车灯“唰”的一下子将二楼卧室的天花板扫了个遍，发动机的喘息加上跑出极速飞驰时的破空声紧随其后，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氛围。
林岢看到毕一洛仿佛惊弓之鸟，被跑车的声响吓得带着被子抖了几抖。
他想不明白，就这一会儿功夫，毕一洛是怎么变成了这样的。
林岢闭上眼睛感知着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物件，一一排查是否有哪样东西沾染了那魔修的气息。
若是毕一洛此时掀开被子，就能看到林岢闭着眼睛立在原地，虽是人形，没有白金色的长毛覆盖，但仍向外散发着月华似的清亮光辉。
那团明光从林岢的周身弥散开来，逐渐铺满了整个房间，没有留下犄角旮旯里的一尺一寸。
林岢没有找到任何含有魔修气息的东西，只发现了几个角落似乎是因为常年晒不到阳光，而滋生了些许阴邪，他已经用妖力驱散的一干二净了。
但毕一洛却仍然没有回到正常状态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