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旸：“哟，担心我欺负他啊？”
毕一洛：……
恕我直言，你欺负林岢是不太可能，顶多被林岢按在地上摩擦。
林岢和毕一洛离开张旸的店面，走在路上，毕一洛问了林岢一个问题：“刚刚张旸说的那个，你到底有几个？”
林岢：“？”
什么？哪个？什么有几个？
毕一洛看林岢一脸状态外，不知道他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真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弯腰上了车，打算回到家再好好聊聊。
到家之后，林岢就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起来，俨然一副网瘾少年的样子。
也不知道林岢哪儿来那么大劲网上冲浪，毕一洛腹诽。
在张旸店里的时候他不好表现的太过，为了不让张旸担心，他后来就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
但他真的有些在意那个问题，想到这里毕一洛在心里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难。
喜欢一只千年猫妖，更难。
他犹豫了一路不知道如何开口问，走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依然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最终，毕一洛放弃了无用的思考，抬手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林岢，一杯自己握在手掌心里。
他呷了口温度刚刚好的水，问道：“刚刚的那个问题，我可以不继续问下去。但你要告诉我另一件事。”
林岢：……
两脚兽越来越不好骗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哪里出现了漏洞，竟被毕一洛识破是在装傻充愣。
不是不想答，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林岢也想不通平时把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贯彻得十分彻底的两脚兽们，怎么有些时候就不懂得矜持，净问些擦边球似的问题。
他在网上也看到过有的铲屎官给自家的猫画像时，画过今天张旸挑起的那个话题。
让一只可怜猫猫穿四排内衣是什么鬼样子，不知检点的两脚兽们。
毕一洛在打完电话重新走进房间后，看到林岢和张旸之间奇怪的氛围，就多多少少猜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张旸大概看出了他和人形的林岢之间有点不能细说的秘密。
毕一洛也拿不准这个脑洞里能跑马但脑子意外好使，智商随时在线的人猜没猜出来人形的林岢就是他家里养的那只长毛猫。
不过，他本来也没预想过能瞒张旸多久，就是毕一洛也没料想到张旸在见了林岢两次后就已经猜出了不少真相。
话说回来，张旸说的那个关于“情债”的事情，倒是真的帮了他一把。
毕一洛心念转动，他想这个宠物医生虽然干的工作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最好还是别惹到他，这人脑子转得太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设计了，林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毕一洛的心里其实还有个疑问，他总觉得张旸对待林岢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怎么说呢，不像是对待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的态度。即使是他以“朋友”的身份带去的，张旸对待林岢的态度依然不符合常理。
转变着实有点大了，像中间认识过。
以他对这两个都不怎么省油的家伙的了解，左右都是林岢在其中站主导的。毕一洛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表明事实确实如他猜测那样，因此也就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个问题摆出来问林岢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目前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你不否决，我就当你默认了”毕一洛又抿了口水，望向一脸镇定的林岢，“我问了？”
林岢点点头，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时他看了眼窗外。太阳就要消失在晚霞里，夜色逐渐爬满天空。
要在夜晚来临前解决问题，毕一洛最近的状态并不稳定。
林岢还是保持着警惕，以防甘子昂在晚上来袭。
真到要问出口的时候，毕一洛又开始踌躇起来，他忸怩地说道：“你活了那么久，就没有遇见一个合心意的？”
林岢听到毕一洛的问话，原本做好接受毕一洛严肃质问的准备，瞬时变得软趴趴地，那点严阵以待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嘴角弯了弯，看向毕一洛，没有答话。
是你，千年前是你，如今也是你。
林岢没有办法讲明，他始终认为现在说出来，对手无寸铁的毕一洛而言不公平。
在感情上不公平，毕一洛没有恢复记忆，他一旦挑明，毕一洛就面对自己从千年前就累积下来的情感时会迷茫、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自己。
在事态上也不公平，尾巴没有找全，他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完全回归、捋顺，有些事情林岢也是一知半解，并且也没有一个万全的办法对待始终是个威胁的甘子昂，一旦挑明，以毕一洛的性格必然会主动和他一起面对这些纷杂事情。
林岢觉得还不是时候，所以只给予了一个眼神。
毕一洛却被林岢的这个眼神搞蒙了，如果放在平常，别人告诉他说这样的眼神是林岢散发的，他一万个不信。
但亲身经历了，毕一洛才意识到林岢也是能眸中带笑的看向别人的。
平日里被那双琥珀似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恍惚间总会觉得那是对无机质的玻璃，因为它们从不主动向外界没有投射情绪，只充当冷静的观察者的角色。
此时却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情感厚重极了，让人无法用任何借口替他开脱——这分明就是心有所属的样子，甚至时到今日也仍旧怀着一颗痴心留恋某处温柔乡。
名为嫉妒的弥天大雾在毕一洛心中拔地而起，毕一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酸味腌了个彻底。
毕一洛此时也并不知晓他嫉妒的对象就是他自己。
毕一洛许久不用的表情管理能力在这时竟然起了效用，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态激出了巅峰状态，超常发挥起来。
林岢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毕一洛而言，并不会起到安抚的作用，甚至还会影响他的心态，给甘子昂创造可乘之机。
失策了，能重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