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一洛和林岢一前一后走近张旸诊室的时候，张旸正在总结一天的工作记录，抬头看了眼氛围越来越粘糊的两个人，酸的想立刻丢了笔去地里种下一亩柠檬树。
“吃啥啊？”张旸写着最后一部分工作记录，问道。
毕一洛扭头瞥了林岢一眼，转回身子说：“日料吧，林岢还吃不太习惯人类的饭。”
听到毕一洛的措辞，张旸心头一跳，眨巴眨巴眼睛，一边点头一边思考毕一洛会不会临时发难，如果真被毕一洛作难了，又要怎么应对。
所幸一直到饭店，毕一洛都没提起林岢和张旸背着勾搭到了一起的事情。
和毕一洛猜测的一样，林岢对生鱼片和含有鱼肉的寿司情有独钟，对挤有沙拉酱的一概不碰。
张旸倒是好奇的很，喋喋不休的问了一堆问题，什么“你现在的消化系统是用的猫的还是人的？”、“吃到米饭什么感觉？”、“你能尝出这个里面的几种味道？都分别是什么？”
林岢最开始还挑着回答几个，最后连眼神都不分给张旸了。
不过在听到林岢说他不像普通猫咪那样没法接受人类的佐料时，毕一洛心里的小恶魔背后的发条又被扭紧了，一个劲儿的撺掇他做坏事。
毕一洛拿了个小碟子，挤出一点芥末在上面，推给林岢，哄骗到：“试试用生鱼片蘸这个，好吃的。”
以林岢灵敏的嗅觉，早就闻出了这种绿色的膏体散发着刺激性的气味。但看到毕一洛眼里闪烁着的期待，林岢还是夹起了一片三文鱼，沾了一些奇怪的绿色调味料，塞进了嘴里。
张旸和毕一洛一起瞪着大眼睛看向林岢，不愿错过一丢精彩时刻。
三文鱼片刚刚放进口腔的时候，一股呛鼻的气息就从喉头直直的窜向鼻腔，然后又冲进了眼睛，林岢的鼻子和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
毕一洛看到林岢眼圈打红，蓄满了水汽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滋生出某种不可告人的阴暗想法。
林岢哭起来应该很好看，毕一洛的心思转了转，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关于林岢哭了的记忆，但只是朦胧的想法，也始终想不出真切的画面。
毕一洛抽了张纸塞给林岢，说到：“好了，受不了就别逼自己，吐出来吧。”
让毕一洛和张旸都没想到的是，林岢竟然就这么对芥末吃上瘾了，用一盘生鱼片把毕一洛挤出的一坨芥末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毕一洛再三追问林岢，得来的都是林岢觉得芥末还不错的答案，于是乎看向了在座的唯一兽医。
张旸被林岢一片接着一片，即豪迈又优雅的吃法勾出了馋意，吞了吞口水，也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点芥末和酱油，一口填进嘴里咀嚼起来。
毕一洛见张旸竟然也加入了吃芥末大队，不禁有些无语，只好开口问道：“林岢吃这么多芥末没事吧？”
张旸抽了张纸捂住自己涕泗横流的脸，缓了好一会儿，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后答到：“他是个妖啊，你保护的太过了，他自己说没事就没事，相信他。”
林岢嚼着蘸有芥末的鱼子寿司，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中途毕一洛去卫生间的时候，张旸碰了碰林岢的手臂，问道：“你俩什么情况了？”
“等他自己开窍”，林岢呷了口茶水。
虽然林岢知道自己和毕一洛之间已经浪费了至少千余年的时间，但他依然不想逼迫毕一洛面对这种情感。
一来是林岢能察觉到毕一洛已经动心了，认为他只是还没能正确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二来是林岢做好了再和毕一洛纠缠个千百年的准备，毕一洛纠结的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况且只要一起生活，即使毕一洛没有开窍，也没有太大的差距，他们早就习惯了生活里有彼此的存在。
被逼着感受此前从来没有意识到的情感，想来也不怎么好受。林岢希望毕一洛能开开心心、轻轻松松的去追寻情感的美妙。
他想如果放在千年前，那时阅尽万千繁华却仍归心似箭的林岢，也会是一样的决定的。
不然，为何到了最后他也没和盘托出埋在心里那么久的感受。
张旸点点头，对林岢的印象又多了个不冒进的加分项标签。
“我觉得你多少也能感觉到一点东西吧？”张旸笑着将心底的话问出口，然后他就看到林岢那张平时没多少表情的脸忽然生动了不少，嘴角都翘的像是一柄弯刀了。
林岢敛去笑意后，想起想问很久的正事：“你知道毕一洛爷爷的事情多少？”
“一点点”，张旸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饭，放下筷子，说到：“算命，腿脚不好，没有妻儿。”
“不知道怎么收养的毕一洛？”林岢追问道。
张旸摇摇头：“我认识一洛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没听人说过，我也没过问这些，怎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林岢瞟了一眼张旸，然后又转眼看向包间的门，提醒张旸到：“回来了。”
毕一洛一进门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又不太对，挑着眉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盘腿坐下后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是不是又说我什么了？”
张旸被这话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毕一洛伸出手帮他拍了拍背，咋舌道：“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报应不爽。”
林岢眸中含笑的看向两只两脚兽，等了一会儿后解释到：“问你爷爷的事情。”
毕一洛没想到林岢竟然不再隐瞒了，而且也一点不把刚刚去墓上祭拜过爷爷的事情当成需要避开不提的事情。
林岢突如其来的坦荡，让毕一洛忽然安心起来，他坐好身子，答到：“可以问我嘛，我会说的。”
张旸刚平复好呼吸，又被这两个相互暗恋就是不挑明的王八绿豆结结实实的酸了一下。
他撇撇嘴，矫揉造作的小声学毕一洛说话，结果换来毕一洛的一颗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