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一洛和往常一样,钻进林岢的怀里没多久之后就进入了梦乡。他那张单人床在换成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之后,林岢就成了常客。身边有了林岢,毕一洛的睡眠质量竟成倍的好转起来,连梦境都很少有了,只留下日日黑甜。可这次是个例外,毕一洛做了个奇怪的梦境。
他坐在一条竹筏上,朝前看去,撑船的是一只龙头人身,穿着玄色叠套云纹紬裰衣,腰间系着暗红色宽带,身躯健壮,明明应该传递不怒自威的震慑感,毕一洛却从那头背着自己的龙身上感受到了极深的信赖和可以依靠的感觉。
“看好小崽”,那龙发出了似从浩瀚千古前穿越而来的苍茫声线。
毕一洛低头,才看到一只身上的胎毛还没退干净的小家伙正顺着自己的腿向下爬。他掐着小朋友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看到正面后,才发现这是只白色的小狮子。
小狮子的鼻子和眼睛都还泛着粉色,嫩极了。甚至毕一洛觉得自己鼻腔里充斥着这个小朋友身上的奶香味。
一路无话,竹筏靠岸后,那头龙转过身子,替毕一洛整了整衣裳,叮嘱他道:“说保护好弟弟,我有事,一会儿就来找你们。”
毕一洛这才忽然想起他们这一趟前来,像是要参加宴会,会遇到很多神仙和妖怪。他刚想开口问那头龙之后要怎么做,就看见那头龙猛然跃起,化回原形,一头扎进了水里,顺着水流游走了。
毕一洛看到那条龙身上翡翠一般的鳞片被水面上的波光映的闪烁起来,不仅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怀里的小朋友发出了一声奶凶奶凶的“嗷呜!”,他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向一个类似环形体育场的建筑走去。
毕一洛一路上到二层,路过人群时看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仙,不止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有的,有些他看着模样都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毕一洛寻了处位子坐下,但周围形形色色的仙怪让他颇为好奇。以至于毕一洛怀里的小朋友,总能捡到毕一洛不注意的时候,趁机往楼下跑。毕一洛每次回过神来,都能发现那小崽子已经跑得没影了。毕一洛一边朝那些看起来都很厉害的仙怪们打听,一边找自家的小朋友。到了三楼却发现三楼坐着的参与者都长得凶神恶煞,开口也是满腔的沙哑。
毕一洛被吓得哆哆嗦嗦,赶紧从三楼溜了出来,结果刚下到一楼,就看见自家的小朋友在和另一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四蹄动物幼崽嬉笑着叠罗汉。毕一洛好言好语劝了一会儿,才捞起自家的小崽子,往二楼的座位上走。结果路过一层转二层的楼梯时,毕一洛却恰好撞见一群女仙问一副首领打扮的仙要酒喝。
一个面上带笑的阿姨很是热情,直接朝毕一洛的手里塞了一杯。毕一洛没能推诿掉,只好端着酒杯回到了二楼,拥紧了自家的小朋友,然后一点一点的抿着手中泛着淡淡黄色的液体,那酒入口只留满腔的清香与甘甜。
好好喝!毕一洛眼前一亮,没抿几下,一杯酒就已经下肚了。那小狮子也是个极机灵的小朋友,又趁着毕一洛被酒熏的半醉的时候溜了。
等毕一洛眯瞪回神,圣典也正式开始了,所有仙都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只有毕一洛再一次踏上了着急找熊孩子的路。
毕一洛不清楚为什么,画面像是电影镜头一样,忽然来了个转场。
那头龙出现在了毕一洛对面,他朝右看去是笑咪咪的弥勒佛,左边是一只长着吊销眼的四不像。毕一洛这才看到他和其余三个仙怪站在岸边,还成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坛子围在了中间。
那个一脸坏相的四不像裂开了嘴,发出嘶哑的声音,说到:“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后毕一洛就看见他从地上一把抓住了一只幼崽的蹄子,那幼崽被提溜了起来后,毕一洛才看出这个倒霉的小家伙就是刚刚和弟弟一起玩耍的那只四蹄动物幼崽,但他不敢出声反对,甚至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封印了似的,无法发出任何动作。
那幼崽被四不像一晃就化成了人类小孩子的模样,毕一洛看到四不像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硬生生揦开了小孩子的脖子。然后四不像大张着口,对上了幼崽被揦开的脖子,猛吸了一口,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响了起来,毕一洛像是如坠冰窖一般,他知道那头四不像将幼崽的内脏吸走了一半。
那四不像满意的一笑,拇指揩去了嘴角挂着的血液,问道:“你们要吗,还有一半呢!”
弥勒佛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毕一洛和那头龙都没说话。
四不像似乎是刚刚包餐过一顿,所以毫不在意没人理他,只是挥手将小孩身体里剩下的一半全部倒进了那个坛子里。
就在这时,那只皮的不行的小白狮子突然从二楼栏杆处翻了下来,毕一洛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去接,就看到他掉进坛子里,毕一洛一下子被吓晕了。
等毕一洛再醒来时,就看见自家的幼崽变成了人形的模样,还趴卧在弥勒佛的肚子上。
那小朋友拿着根毛笔,从坛子里沾取了些液体,在弥勒佛肚子上乱画。那液体刚刚落在弥勒佛的肚子上就干透了,留下了一道道闪着诡异光满的的痕迹。
毕一洛看着那些似乎是乱画,但又好像有某种规律可循的印迹,忽然意识到这是那头龙寻找了数百年的阵法文印。
弥勒佛像是被毛笔搔到了痒处,哈哈大笑着崽子玩闹起来。
那头龙走向毕一洛,对他说道:“没关系,都结束了。”
紧接着毕一洛的视野就发生了再一次的变化,就变成了小狮子的视角,他看到自己藕节一样胖乎乎的手抓住毛笔,画着阵法。
毕一洛轻哼一声,从梦中惊醒了,鼻尖仍是林岢的气息,于是朝他怀里钻了钻,说道:“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啊。”
林岢听着毕一洛含糊的声音,吻了吻他的额角,说道:“和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