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一洛:?
神他妈路过。
行吧,我家甲方又害羞了。
毕一洛翻过身子,面朝天花板,愣了一会儿后忽然语气低低的说了一句:“你以后,要出去找尾巴记得提前跟我说哦……”
林岢原本闭着的双眼又倏然张开了,白日里绷紧成细线的瞳孔此时松懈着,和琥珀色的剔透眼睛叠在一起组成同心圆。毕一洛刚刚所说的那句话,语义是什么他已听过多次,但从未听到毕一洛有过那样脆弱的语气。
他突然开始真切的憎恨起毕一洛沾染上的味道,定然是它影响着毕一洛。林岢想到自己的尾巴还暂留在毕一洛的身上,于是答到:“嗯。”
是为了尾巴,而非毕一洛。
他试图这样告诉自己,以平息在内心霍然弥漫开来的酸麻感。
再者,毕一洛沾染上那个味道,亦是因我而起。
是因就总要结出果。
毕一洛:“你答应我了!”
一辆私家车驶过毕一洛的店面,车灯扫过飘窗,应在林岢身上。毕一洛看到林岢的白金色长毛在夜间的冷光下依然绮丽,白天混着黄色的日光让林岢看起来像一捧蓄着曦光的温热而蓬松软和的棉花,夜里的林岢却如天边的弦月,神秘,清冷,依旧拥有勾魂摄魄的美貌。
林岢的尾巴尖点了点,含糊着说了最后一句话:“睡吧。”
隔日,毕一洛正要带着林岢出门,就遇到了之前找他帮忙拍摄保护流浪猫狗宣传片的小姑娘。小姑娘见毕一洛一副着急出门的样子,三两句把自己前来所为何事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那个宣传片被放送后,被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找到了救助中心,拜托他们留意一只红色阿拉斯加,说是家里养的狗跑丢了。
小姑娘正是与那位明星对接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同情,一番追问之下才知道那条叫红日的阿拉斯加已经丢了两天了。小姑娘心有不忍,跟那位明星提了毕一洛的事情,打了包票说毕一洛找走丢宠物的能力特别强。
明星原本已经心灰意冷,但听到这个消息,找红日的心情又重新燃起了一些,当即就拜托小姑娘,亲身前来请毕一洛接这个单子。
毕一洛听完事情经过后,告诉女孩自己需要思考一下,毕竟如果接下这单,那么面对的客户就是和他拥有不对等社会关系的明星。如果没能顺利找回走丢的狗,或许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说不定。毕竟现在他也不是一个人啦,还养了一只靠自己供奉的猫。
毕一洛跟救助中心的小姑娘说,需要预先和失主沟通以了解他们的诉求,如果最后没能接下这个单子,也可以帮着做个场外协助、出出主意什么的。
于是,小姑娘就牵了个线让双方加了微信好友。
毕一洛话别了小姑娘后,驮着林岢又回了店里。
原本张旸和毕一洛久违的约了个饭局,临出发前张旸还兴致勃勃的叮嘱毕一洛,让他把林岢带上。俩人的假期一直很难对上,他俩约饭跟墨菲定律的典型案例似的,十有八九会无限延期。即使老天有眼,给了他们能聚餐的机会,结果总能遇上不是张旸临时接到工作,就是毕一洛被失主找上门的事情发现,他俩之间已经积了不少推到猴年马月的饭局了。
林岢踩在毕一洛的肩膀上,探着脑袋看他和张旸发消息。
林岢的胡须随着毕一洛行走时的起伏而摇摆着剐蹭他的脸颊,若有若无的痒意让毕一洛的右耳都开始发麻。他忍不住偏了偏脑袋,撇着脖子看向罪魁祸首,问他:“你能看懂人类的字?”
毕一洛觉得吸引林岢注意的是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点击键盘的手指,猫咪对移动中的物体毫无抵抗能力。
不料林岢挑起一边眉毛,也侧着脑袋,瞟了一眼人力驼夫毕一洛,答了一句:“没想到吧?”
毕一洛:……
好好一只猫怎么就会说人话了呢。
上了二楼后林岢从毕一洛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近两个月的磨合让毕一洛成为了一块尽职尽责、极其可靠的脚踏板。即使林岢奋然发力起跳,或是带着冲劲的蹦过来,毕一洛都能牢牢的接住他,甚至丝毫不影响毕一洛正在进行的一切行动,他还曾开着玩笑说自己托林岢的福下盘稳了不少。
林岢跳上鞋柜,丝毫没有停歇,旋即又侧蹬着墙面来了个飞檐走壁,瞬移似的跑到了猫碗前,端庄蹲坐着,举起爪子洗脸等饭。
毕一洛已经习惯了林岢时不时来个跑酷的行为,相比网友在论坛上吐槽自己家主子半夜蹦迪,林岢这样简直省心了太多。而且很难违心的说林岢跑酷的时候不帅,每一起一落都蕴含着力量感。毕一洛始终想不明白爆发感和克制感是如何共存的,但林岢的动作间就是可以同时展现出这两种感觉。
毕一洛深知自己工具人的本质,换好鞋直奔厨房给林岢开罐头、抓猫粮。曾几何时,这家伙非要和一堆猫粮计较尊严,不屑赏猫粮一个眼神,如今还不是眼巴巴等着投喂。
毕一洛在心里冷笑一声,手却很是诚实,给林岢多抓了些冻干,当然他这也是有目的的。
林岢洗好脸,毕一洛也拾掇好了猫饭。他仰着脑袋看毕一洛端着猫碗走过来,却察觉到毕一洛和平常不太一样,像是想拿猫饭做什么筹码,满脸的有话要说,于是提议道:“我可以抓老鼠。”
毕一洛:?
刚还说钟情猫粮猫罐头,怎么又浪子回头抓老鼠了。
林岢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活像一只不谙世事、懵懂无知的寻常家猫:“不是没钱吃饭了?”
“咳”,毕一洛则像是被猫碗烫了手一样,赶紧把猫碗放了下来。
林岢:“呵。”
人和妖斗,自不量力。
毕一洛听见林岢冷笑,知道自己被耍了,撇撇嘴说道:“我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要不要接那个明星的单子。”
林岢从猫碗里抬起头,一边舔着嘴巴,一边问:“你…怎么…嗯…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