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等我睡死过去再拍。”元晟由椅子上站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悠悠道。
乜斜着眼看着路远,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元大影帝应该更敬业一点,坐怀不乱。”路远拿起水瓶喝水漱口,唇边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再说了,一个第一次喜欢上男人的人,好奇男子的唇与女子有什么不同,不是应该的吗?不要忘记,项阳本来就是有女朋友的人。”
元晟被路远激起了好胜心,杠精再次觉醒,下一条卯足了劲,不管路远如何引/诱,竟然一条过了。
其他人内心大叹可惜,他们还没有看够呢,只除了一个人——全双双。
“路哥,能赏脸请你吃饭吗?我发现这附近有一家很好的餐厅。”午间休息时,全双双过来邀请路远。
片场内只要长眼睛的人都会发现,全双双对路远是有好感的。
然而,有人却不解风情,注定了全双双表错了情。
“对不起,我一会儿想休息一下,就不陪你去了。”路远拒绝的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好,等路哥方便时记得告诉我。”全双双完全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元晟冷哼一声,走开了,不多时拿着一个文件袋来到了路远的休息室。
路远还以为他被自己气跑了,有些意外的接过元晟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游戏代言。”元晟说了这一句后就没下文了。
路远看着清晰明了的合同,在清楚不过这是什么东西了,只是,为什么给自己?
看出了路远眼里的疑惑,元晟解释道:“这是一个游戏代言,对方觉得你合适,想找你,让我给搭个线。”
路远是惊讶的,元晟从来都公私分明,尤其自私,能为自己考虑,完全出乎路远的意料。
不用想,这个游戏代言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手里,若不是因为元晟。
路远将文件放回文件袋,无声的还了回去。
“为什么?你现在只有这一部戏,完全有接一个代言的时间。”元晟想象的感激画面没有出现,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我从不代言游戏。”路远的理由简单直接。
元晟却不理解,一个广告代言,比电视剧来钱快多了,“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元晟为了投其所好,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力气才接到这个广告代言!
“我喜欢游戏不假,但是,我是一个公众人物,我不想起到不好的表率。”
“我有自己的工作,闲暇时,可以用游戏来打发打发时间。”
“但是,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不同,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尚未完善,又因自我管控能力差,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我不想他们在本该努力学习、努力享受青春时沉迷于虚无的世家不可自拔,所以,我不代言游戏。”
元晟想吐槽路远:你还算不上公众人物,因为你比保鲜薄膜还透明,谁会注意你?
却看见了路远眼里的认真,想起那次聚餐,路远为了自己的助理落了童睿达的面子,元晟无声的笑了笑,没想到,他在娱乐圈遇见了一个奇葩。
关键是,他还想睡这个奇葩,自己是不是更奇葩?
“笑什么?”路远拿出一罐红牛单手打开,无奈的轻叹口气。
然而,路远刚举到唇边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元晟截胡了。
“怎么是热的?”元晟喝了一口勉强咽下后,匪夷所思地望着路远。
天气凉了,饮料不冰镇就罢了,可以喝常温的,你喝热的?你是女孩子,每个月都要来那么几天吗?
路远从元晟手里抢了过来,若无其事的自己喝了起来。
元晟的视线顺着路远修长的手指,落在了路远的唇上,它所碰触的地方自己方才也碰触过。
这不是等于间接接吻吗!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在意这些细节?亦或是故意的?
忆起进组后,自己与路远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元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你是不是喜欢我?”元大影帝想到就问,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否则,在不熟的情况下,自己那些逾矩的行为,路远为什么不生气?不反感?
还有刚才那一场戏,如果元晟没有精神错乱的话,本是蜻蜓点水的吻,路远却……
路远停下吞咽的动作,眼尾余光瞟了元晟一眼,淡定从容的拿开唇边的红牛。
“你想多了!”
路远回的洒脱而骄傲,转过身后,捏紧了手里的红牛罐,一切不过是伪装罢了。
饭后,补了几个分镜,拍下一场戏——雨中戏。
这场戏是又一年,项阳跟家里出柜后,家里人接受不了,与他断绝关系。
导演:“各部门注意,开始。”
场记:“银色朱砂,第二十一场,第一镜。”
因为是雨天,乌云密布,不过三点左右,宿舍内便开了灯。
“怎么这么大的雨?很多年没见过了。”
“走走走,吃火锅去,今天可是中秋节。”
医学院的学生学业重,项阳的舍友也没有回去,每天就是实验室宿舍来回转,今天因为大雨的关系,都没有出门。
“项阳,一起!”
项阳不知在想什么,室友拍了他肩膀一下,才起身拿着雨伞与他们一起向外走去。
出了宿舍楼,项阳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停下,“你们去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们等你,就校门口那家,你打完电话赶紧过来。”
路远站到路灯下,望着手机中的联系人,犹豫了半天,手指还是点上了那个名字。
像是等待判刑的囚犯,项阳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发白,屏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铃声。
“喂?”
听见这个声音的刹那,项阳松口气的同时,眼眶红了起来,“妈,是我。”
“你还有脸打电话?”
手机里不停的传出伤人的话语。,在这冰冷的雨夜,冰冻了那一颗刚有点回暖的心。
“就为了生你,我们受了那么多罪,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早知道,我就不该生下你,你怎么不去死!”
项阳心痛如绞,被最亲的人伤的体无完肤。
“妈,你说什么呢!”
这个人是项阳的姐姐,即使她接过了电话,项阳还能听见妈妈的咒骂声。
“喂,喂?”
项阳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眼中盘旋已久的泪水决堤而下。
“弟弟,你不要在意,妈妈只是太伤心了,气糊涂了,姐先挂了。”
项阳的双手无力垂下,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项阳身上的衬衣牛仔裤瞬间湿透。
站在路灯下,望着没有尽头黑暗一片的路,他要撑不住了……
元晟看着被雨水湿透的路远,眼前一个模糊的人影与路远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