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李郑整个人都是懵的，“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还在系统里？”
林药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骤然从会议室落到丧尸地点他的情况没比李郑好多少，“我也不清楚，我进来之前还在和股东开会呢……你没事吧？怎么被丧尸追了？”
李郑：“……”
以前找他约会，十次有八次都没空，没曾想，进系统也是如此仓促。
“你这么忙啊？”李郑出乎自己意料的歪了题，不过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本来就很容易忘掉正事。
林药没想到他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关注这个，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是不是我以前太忙了，没和你正经的约过会？所以你一直记着？”
“不是。”李郑不想承认，“算下来我们认识也没有多长时间，我会那么黏你吗？”
他说完还颇为逼真的翻了个白眼，仿佛真的不屑一顾，但每次发完消息后对方长达几个小时的不回复，他也会失望一下。
虽然只失望一下，可最后一下复一下，也积成了最厚重的失望。
“不黏？”林药闻言有些想笑，“大半夜无理取闹的要我给买冰淇淋的是谁？”他握住李郑的手，把那手掌窝在自己的掌心里。
李郑闻言脸上有些烫，“冰淇淋那次确实是我无理取闹啊，但是你两天不回我消息……”他说着语气有些弱，“两天不回我消息，还不准我生气和担心吗？打电话你还不接。”
林药属于霸道总裁范的，他无奈的把李郑拉过来哄了好一会儿，丝毫不在意可能会随时冲进来的丧尸。
＊
冯辰楚夜半是被一阵心悸突然醒的，可能是由于睡多了的缘故吧，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疯狂报错的代码、没日没夜的沉浸于实验室，还有收集数据分析数据……还曾因为某个下属犯的错误而加班一个月。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怕是科幻剧看多了。
苏微稆在他身旁睡得好好的，而透过门缝能听到陈庆微微的鼾声。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冯辰楚垂眸，头疼得越发厉害，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尘封的记忆钻出来。
【1月13日，我正式加入代号为Love的系统开发，这个建议我觉得很有趣，我也想试试】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么一段话，可苏微稆并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是要么只有我能听到，要么这其实是我忘记了的某段记忆？
Love？
爱？
“你不觉得Love是个很美好的词语吗？”又有一男声响起，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它在翻译里，不管是恋爱还是喜爱 ，都是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词语。”
“我不觉得。”另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爱嘛，也就那样，所谓的美好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长久的，更别说爱这种过期会变质的东西。”
冯辰楚皱紧眉，这些对话仿佛离他很近，而且这两人的句式，还有一种让他很熟悉的感觉。
是什么呢？
“那你觉得这个项目有意义？”那道清亮的男声再次问道，只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这个项目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什么项目死了两个人？
“那你要我停止吗？”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响起，最先说话的那人问，“你要我怎么停止？”
冯辰楚越发头疼，他抱住头，面前的东西似乎都变得抽象起来，起先他以为是自己眼花，然而等他甩了甩头，那种晕眩感却越来越重，伴随着的还有时轻时重的头疼。
“……嘶。”
好疼。
“怎么了？”苏微稆倏然起身，见他捂着头，怕是头疼，关切道，“头疼？感冒了？”
冯辰楚拧紧眉，下意识的想说自己没事，别担心，却又开不了口。
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他说了苏微稆也不一定信。
【前往邪恶副本，请做好准备】
苏微稆闻言一凝，现在这个情况？去副本？
系统没给任何解释，直接掀起一阵白雾。
＊
“救救我，救救我！”
“啊！！我不要死！——我不能死——啊！”
瓢泼大雨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悲惨的嚎叫，紧接着某种嘎吱嘎吱嚼东西的声音响了起来，先前那悲惨的嚎叫声也逐渐弱小，最后没了声，被那些脸上有纹路的同类拖入了黑深的地下。
李郑从门缝收回目光，觉得这些东西真是可怕至极，一般的丧尸只咬完同类，目的是把他们同化，这里的却是直接咬吃入腹，根本不留任何活路。
他转身想告诉林药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时，却发现屋中似乎多了三个人。
那个曾经用长发遮他脸的，深蓝色眸子熠熠发光的——不是苏微稆吗？被某长发美男强行扶着的那个不是冯辰楚吗？冯辰楚身边一脸没睡醒的……陈庆？
怎么脸这么黑？
“卧槽？”李郑震惊，他没想到自己转身就看到了自己上一个副本回溯的队友们，“你们怎么才来？”
林药本来对空降的三个人很是警惕，闻言却诧异了，“这三人你认识？”
苏微稆被这金丝眼镜男用匕首指着，心情不是很美妙。
“放下刀！”李郑连忙对林药说，“这几个人是我上一轮的队友，是相熟的，你别动刀。”
林药闻言脸色好了些，他把刀收回刀鞘，充分发挥自己商人千变万化的本色，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歹徒NPC呢，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苏微稆也冷笑道，只是还铁青着的脸色说明了并不是完全没关系，毕竟刚才那刀要不是他反应快，就直接伤到冯辰楚了。
李郑虽然只和他在一起副本里一小段时间，但对他的妻奴属性很了解，若不是伤到冯辰楚，他绝不会这样。
“……你是不是不小心弄到他身边那个白着脸的了？”李郑小声问林药。
林药也很无辜，他小声道，“不小心嘛，刀没收住，怎么了？那是他弟弟？”
李郑无言以对的小声和他嘀咕：“……不，那是他男朋友。”
林药挑挑眉。
“你们？呃，李郑？”陈庆醒了很多，他看了看黑着脸的苏微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李郑立刻坐直身体，“民国丧尸副本，原因未知，但目前观察到的是他们不咬……呸，他们没有同化人类的能力，只能直接吃。”
“吃？”冯辰楚听起来有些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会被同化？”
“对对对！”李郑连忙点头，随即又问，“楚楚？你怎么啦？上次看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冯辰楚头已经不疼了，只晕，“我也不知道。”
林药借着小破屋里的烛光看清了冯辰楚的相貌……怎么感觉他似乎身体不太好？脸怎么这么白？
“丧尸题材？”陈庆说起这个来劲儿，毕竟他经历过一次，“有枪吗？”
“目前为止，并没发现有……”林药说，“我在这里待了一天多，没遇到任何同类。”
“同类？”冯辰楚瞬间注意到这个词语，“你说的是像我们这样过系统的，还是说这里本来没被咬的居民同类？”
林药无奈耸肩，“两者都没遇到。”
陈庆从听到没有火力时整个人就焉了，他像没有得到水分的植物，唉声叹气道，“那怎么打呀。”
“肉搏或者冷兵器，那里有刀。”林药说着指了指角落里，那里有棍棒、匕首等物。
陈庆立马跑去挑了一把趁手的，最后看中一把短刀，比划了两下后，心满意足的坐了回来。
冯辰楚觉得这个副本对他这个室内工作者不是很友好——何止是不友好，这简直是充满了满满的恶意。
“丧尸啊……”苏微稆低语，“那这长发不太好打理呐。”
冯辰楚挨得近，听到了他这话，提醒：“头发束好，否则那些丧尸一伸手，你就得成秃子。”
不秃也变地中海。
“你是苏微稆？”林药突然认出了他，诧异道，“原来系统还会拉你们这样的人？”
苏微稆点头，“人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态度冷冷淡淡的，完全没有对着冯辰楚的热络，毕竟不是谁都能和他共度余生。
林药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人与人之间若真的没有区别，那怎么会存在偏见这种东西呢？
“你别奇奇怪怪的。”李郑白了林药一眼，“这是我的朋友。”
林药懂他的意思，只不过商人本性刻进了他的骨子，导致他想的是某件事有无利益可图，而不是先想什么所谓的看起来美好的东西。
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必然碰撞……前者活不长，后者却可以祸害遗千年。
“什么都是你朋友呐。”林药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耳垂，低声道，“对人要有防备心。”
李郑心说你又来了，你就是把人想的太恶毒。
冯辰楚抬眸看对面这对嘀咕的夫夫——他能从装扮上和两人互相对待的态度上看出来，戴金丝眼镜的那个绝对是李郑的男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位金丝眼镜的朋友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喜欢的东西。
——那是一种沾人血吃馒头的血腥味。
冯辰楚皱眉，但是他记得自己似乎没有这么愤世嫉俗啊，毕竟这种想法太天真了，不太像他以往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