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照!薛照!”
冷冰冰的手拍打着他的脸,王安全慢悠悠转醒。
“你醒啦?”映入眼前的是苏梅的脸,只不过此时的她不再是梦里年轻的模样,而是现实中的年纪和样貌。
难道是她知道自己出事了来看自己?
不对啊,自己刚刚是在做梦来着,她怎么会知道?
他这是在哪儿?
王安全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单人椅上,周围也是一片洁白,洁白的墙壁,洁白的装饰品,洁白的地毯,还有自己头顶那盏洁白的落地灯。
他挣扎着站起来,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欢迎回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王安全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
背着光,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来人的面貌看清楚,王安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无意识地拿手指指着他。
面前这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王安全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和你长得一样?”对面的人疑惑地皱起了眉,并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我也出现在你的梦里吗?”
“梦?什么梦?对,我刚刚是做梦了,我梦见薛照不给我闹钟,害我醒不过来,我去抢但是没抢到,然后我就晕过去了。”王安全敲了敲自己的头。
“你说什么?”苏梅握住他的双手,“你刚刚说薛照?”
“是啊,怎么了?”王安全很是不解,“你不是也认识吗?”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苏梅惊惧地看着他。
“我是王安全啊,你的老公,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收到我给然然买的礼物然后来看我的?”
“天呐。”苏梅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头望向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何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穿白大褂的男子坐在了他的对面,王安全很不习惯看到这样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何进从兜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按住王安全然后扒开了他的眼皮仔细看着,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王安全很疑惑,总感觉他像是对待病人一样地在对待自己,所以把自己从拿到那个闹钟开始的事情全都复述了一遍。
听他说完之后,何进和苏梅两个人都沉默了。
“怎么了?”
“你说的红色的闹钟,是不是这个?”何进递过来一个红色的闹钟,和之前他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对,就是这个,我说怎么找不到了,果然是在做梦啊。”王安全赶紧拿过来捧在怀里。
“这个并不是什么可以带人如梦的定时器,而是我这个诊室里面本来就有的闹钟而已。而且,你也并不是你口中的王安全,而是薛照。”刘进递过来一面镜子。
王安全接过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张熟悉的脸,不过不是他本来的脸,而是薛照的。他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镜子里面的人也做了一个相应的动作;他扯出一抹笑容,镜子里面的人也一样。
啪嗒,镜子应声掉落,王安全,不,应该是薛照,一脸惊愕地摸着自己的脸:“不,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变成薛照,这不是真的,我还是在做梦对不对,苏梅,你告诉我对不对。”
苏梅听到他这么说,眉头纠得更紧了,犹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薛照,我的丈夫,但是我并不是苏梅,我是金安。”
王安全感觉一切都乱套了,他站起来想也不想地往墙上撞去,嘴巴里还说着:“你们都在骗我,这都不是真的,我肯定还在做梦,让我醒来,我要醒来!”
背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薛照顿时无力地瘫软下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是在这个地方,眼前是苏梅,哦,不,应该是金安,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薛照想开口,紧接着又说:“你先不要冲动,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冷静一点听我们说,好吗?”
薛照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他倒是要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何医生,您进来吧。”安抚好他之后,金安朝着外面喊道。然后何进走了进来,找了一张座椅坐好,开口道。
“您好,薛照先生,原谅我还是得这么称呼您。我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我叫做何进,是一个心理医生。三个月前,我接受到您妻子也就是金女士的委托,说您这段时间老是做噩梦,睡不好,有时候梦里还会胡言乱语,然后开始大把大把掉头发,有时候整晚整晚睡不着,甚至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
“然后,我和您见面,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定期约谈,您慢慢向我吐露心声,然后就在今天,我替您实施了一次深度的睡眠治疗,想让您挖掘一下内心的恐惧,面对它并且战胜它。”
“我之前是怎么对你说的?”薛照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进看了看金安,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同意之后才继续说道:“您说,前几年您犯过一个错误,本来会有牢狱之灾,但是您让另一个人代替了您去承担相应的责任。您说那个人,叫做王安全,是您的司机。”
薛照捏紧了自己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您不肯再说,只是透露自己是个杀人犯,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我去做了一下调查,发现那个叫做王安全的人,在进入了监狱的第四年,就因病去世了。”
薛照一脸错愕,喃喃:“怎么会?”
“千真万确。”何进拿来了一份资料,递给他,“上面有那个人的照片,说实话,我有点困惑您居然会把我认成是他。”
薛照翻开一看,是一份调查文件,上面显示“薛照”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只不过记忆中自己代替“薛照”入了狱,而资料中,也是一个叫做王安全的人,不过和记忆中的脸不一样,眼前的面庞很陌生。
薛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和你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何进收起资料,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刚才听了您的叙说,我有一个推测。因为您是在太过于自责,所以您潜意识里面将自己当成了那个王安全,然后顺利出狱,过上了略带遗憾的人生,而您想象出来的那个从异物馆得到的闹钟,则是为了修正王安全那略为遗憾的人生罢了。”
“是这样吗?”薛照转过头看着金安,对方温柔地抱住了他,给予他力量。
就这样薛照和金安回到了他自己的家,在市中心的豪华别墅,然后静心休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中,薛照慢慢地接受了自己是薛照的这一个事实,只不过在有些早晨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里那张脸,还是会感到些许陌生。
有时候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在发呆,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环境到底是不是梦境;晚上总是要心理建设很久才能安心入睡,然后又会在半夜惊醒,直到盯着身边金安沉睡的脸庞再次睡去。
薛照有时候会想,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自己变成了没有犯罪史的上市公司董事,事业上已经算是很成功了,家庭上又有漂亮贤惠的老婆,只是有一点,那就是他们两人没有孩子。
他查过王安全的资料,发现他并没有结婚,所以也不可能有一个叫做王欣然的孩子,那么梦里的王欣然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又过了一个来月,薛照的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公司不能没有一个决策者,所以他还是决定重新调整心态回公司上班。
公司还是那个公司,同事还是那些同事,只不过现在的他不是王安全,而是薛照。
今天,许久没有来公司上班的董事长居然亲自来坐镇了,办公室的人都兴奋了一把,一些年轻的新面孔还没有见过董事长的面孔,都有意无意地从他办公室前面走过,只不过大家都觉得,这个董事长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下午,几个女同事按照惯例点了楼下的奶茶外卖,不一会儿就送了过来。
“借过借过,小朱姐,你的芋圆波波奶茶。”
“廖姐,这是你的芒果多多。”
“静姐,这是你的焦糖拿铁。”
一个穿着奶茶店制服的年轻女孩在办公室分发着每个人的奶茶。
薛照刚好有事出门,不小心和拿着一杯奶茶的女孩撞了个满怀,她手上的奶茶尽数浇到了薛照的西装上,只不过他毫无反应,办公室的人全都目视着女孩不停地道歉,全场鸦雀无声。
“你……叫什么名字?”没想到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没有等来董事长的发飙,而是结结巴巴问了对方的名字。
“我?我叫王安然,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会赔给您干洗费的,我打工的地方就在楼下的奶茶店,您可以找到我,绝对不会耍赖的。”
薛照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脸,留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