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一看荆虹这架势,她下巴收了收问:“啧,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和妙姐儿是吃素的?”
荆虹反应了过来,她忙笑笑:“啊,不是,我就是想给何娘子削个苹果。”
“哦吼?苹果在哪里?”何仙姑阴森森地问。
“啊,在屋里,何娘子,妙姐儿快请进!”荆虹抿着双唇笑得亲切。
何仙姑从自己袖子时抽出来了条绢子细细擦着自己额角上的汗珠,瞬间,她就由一个女“牲口”又变回了女“书手”,那转变之快,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司马青章看着前面的人走着,她还不忘提醒着:“往东拐,去我的院子住,别走错了。”
荆虹默默应着,何仙姑却是一停脚步看向了司马青章,她嘴角虽说依然带着笑,眼神却是阴郁了许多,司马青章反倒是被何仙姑小吓了一跳,她看着她,不明白自己哪儿又说错了话,或者做错了事儿,惹到这位何仙姑了。
而何仙姑却是将自己手里的绢子一招,她旁边的妙姐儿立刻左手拿碳笔右手拿草纸迅速在上面划拉开了,就听何人仙姑轻声问:“啊呀呀……这偌大的玉湖山庄,待我官方有编制的书手竟是要与司马家正房的大姐儿同住一间院子,是那个院子里藏着不可明说却又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还是院子外面藏着不能让人知晓又可揣测的猫腻,未免另人多想啊……”
“eng、eng!”妙姐儿划拉完了瞄瞄何仙姑,又瞄瞄荆虹和司马青章,好像下秒她就会出一个惊天大草稿一样。
司马青章瞬间有一种灵魂要出窍的感觉,而荆虹,她则是颤抖着双手啧啧着:“您何仙姑这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何仙姑望望司马青章,又望望荆虹,又望向了这一眼望不到二大门的玉湖山庄……
而她身边的妙姐儿,也和她神情相似地眯起了眼睛。
终于把何仙姑安置好之后,司马青章要出门了。
荆虹看着她给自己收拾了一大包,她不由问:“大姐儿,你这是……”
“去礼佛。”司马青章说的正经。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礼什么佛?是非……礼佛吧?”荆虹问。
司马青章长叹了一声:“和这个何仙姑在一起,我感觉我很快就和我爷爷一个样儿了。”
荆虹琢磨了一下司马青章的话,她叉着腰道:“大姐儿,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两位娘子一前一后往外走,花园的亭子里,司马青迎正带着个小丫鬟在那儿守株待兔呢。
瞧着司马青章过来了,司马青迎靠着栏杆拔高了些声调问:“哟,大姐,您这是做什么去呀?这天可都黑了。”
“去玉湖寺。”司马青章照实回答。
“呀,原来我大姐说的都是真的呀!您和那里的和尚不清不楚呀?您就算是去也要偷偷摸摸的吧?这也太嚣张了吧?”司马青迎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度。
“啧!二房次女在花园中遇大房长女,偏用了偷偷摸摸这个词儿,正值中佳节去趟寺庙还要带上不清不楚几个字儿,这二房的次女,是个过来人呐!”
侧面突然就传来了何仙姑的声音,她旁边自然少了不碳笔和草纸总不离手的妙姐儿,她还得配上两声“eng、eng”,这气氛,绝了。
司马青迎也被何仙姑吓到了,她扭了头去看何仙姑,何仙姑把灯笼往司马青迎脸边一提,妙姐儿在一旁道:“姐姐,你不用举那么近,我看得清楚,咱们管事从小就教育咱们,看人要看脸色和眼色,刚才这位娘子的脸色和眼色,我就是把眼睛闭上了,也能画得出来,啊哈……那些穷市民最喜欢这种题材的新闻了,宅剧!”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来人呐!”青马青迎瞬间惊叹了三声。
何仙姑又将自己的腰牌往灯笼旁一提,差点撞上司马青迎的鼻子,就听她轻声细语跟召魂儿似地道:“来,小娘子,跟着我念——夜、巡、司——”
“娘呀!离我远点儿!”司马青迎立刻跳开了。
何仙姑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妙姐儿,妙姐儿“eng、eng”了两声:“眼见那娘子比做鬼的都心虚,这个庄子故事大了呀!姐姐,咱们要争取在这儿赚上一笔呀!我还指望下个季度提干呢!”
“看这情形,你做上主管的位子,是稳了。”何仙姑又一抽自己的绢子,那姿势,诡异的很。
荆虹默默看了看司马青章,司马青章立刻小声道:“啊,我该去看我爷爷了。”
“不……不出门了?”荆虹也小声问。
“鬼缠身呐,我不想祸害别人……”司马青章说着无精打采地往回走了。
再看看何仙姑,她又一甩自己的绢子感叹着:“啊哈!当初要名望有名望要气势有气势的司马家正房大姐儿,却是因为自己背后这颗大树一倒——就跟一只凤凰被拔光了毛一样,让二房的次女拦路相问,中秋佳节连个寺庙都去不成,真是世事无常、人情尽冷啊!”
“eng、eng!”一旁的妙姐儿又开始提笔划拉了,别看她左利手,她那小笔一蹭,五六行就出去了,她用笔比她姐姐用嘴都快!
荆虹后背上的汗毛就又开始竖起来了——司马青章为什么不去寺庙了你鸭心里就没点儿数?这踏么的鬼见你们都得绕路呀!就怕被你们问那鬼是怎么死的,好挖出些新闻来!
可转念又一想,这不就是集定云的目的么?
二房都搬进来了,司马青迎来的头一天就开始蹿哒了,司马青章和司马青文还能有好日子?
果然,集定云请来的都是大神呐!
可,这都是司马青迎的小打小闹,人家二房的人还没真正动呢,也于是,荆虹马上就要看到一处大戏了。
且说司马老丈中了风只能整日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平日里的爱好也全扔了,庄子上养的戏子也遣散了,这本来热热闹闹的庄子一下子就清冷了起来,不光是清冷,还勾心斗角了起来。
而这日,二房的娘子,也就是二娘子,过来瞧司马老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