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虹之所以有时候还在后街巷子住,是因为她要方便别人找她,至于安全性上来说,那肯定是香水庄子上更安全一些,更何况现在集定云的人也在陆续往他这边来,她当然会把宣青安排在香水庄子上。
宣青瞬间就被香水庄子上的奢靡震撼了,他抖着双腿问荆虹:“姐姐,这是你的庄子?完全不像啊!你这么节俭,又抠门儿……”
后面的话,宣青没说出口,因为荆虹已经在瞪他了,估计她下一秒就要伸手揍他了。
“这不是我的庄子,这是我主子的庄子,这也不是他用来享受的,是为了套那些官宦子弟的话的最佳场所。”荆虹压低了声音解释着。
宣青就瞬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庄子里只亮着几盏灯笼,大部分区域还是漆黑一片,荆虹把宣青交给了目奴,自己也是去见集定云去了。
这个时候,不出意外,集定云应该在汤里泡着呢。
也正如荆虹所想,里面的汤池里,集定云正在穿衣服,外面站着彭莹玉和锦安,荆虹进来的时候,彭莹玉面无表情地冲她挥了挥手,锦安则是很愉悦地冲荆虹笑了笑。
荆虹看看里面,她又看看锦安,直接忽略了彭莹玉冲锦安道:“怎么感觉好久不见你了一样?”
锦安也笑:“嗯,最近忙起来了,绣衣他们与我们少了联系,因为主子之前住的宅子也是主子母亲的娘家的,所以哪里我们行动不自由了。”
“统领的母亲的娘家的人?”荆虹压了压眉头。
那边的珠帘响起来了一阵丁丁淙淙的愉悦的声音,集定云整理着自己没干的头发过来了,他看看荆虹道:“我爹那边是包办婚姻,他们两个人不算互相喜欢,也不至于互相讨厌,我爹不是回寨子里了么?我娘也跟着他回去了,不过她最近又回来了。”
荆虹努着嘴点头,她隐隐感觉集定云娘亲的娘家应该是个不好惹的。
“不过,她也是听话而已,我娘又不傻,她不会参与任何纷争的事情。”集定云又补了一句。
荆虹看向了彭莹玉,彭莹玉小声问:“你看我干嘛?”
“啊……我是在想,你家的人不是和荆相家的人一样被集家……啊,不是集家,是统领的娘的娘家人?”荆虹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
“才想到啊,你也不想想,集家已经败落了,比彭家还早,集家是自然败落,当然,这也和集家老爷子看破红尘有关系吧,再接着就是彭家,随后就是荆虹家,再接着就是司马家,这样算起来,司马家算是极好的,不算败落,顶多算是换了一种生存方式,现在老家族都没有差不多了,新家族该上戏台唱戏了。”彭莹玉笑和邪性。
“我娘是一个很听话的人,她娘家姓荣,也不知道她一个不争不抢的人被她家的人叫回去做什么;听说最初荣家打算许配给我爹的并不是我娘,只是那一位不愿意,我娘才顶替了她,我娘算得上是一个软弱的人,不过软弱的人一般都会有好下场,反而是要抢要争,还有野心的人,下场不会太漂亮。”集定云又道。
荆虹轻轻点头,又问:“所以,彭家的人,除了彭莹玉都听荣家人的话?而且现在来说,荆含秀的靠山可以肯定是荣家人了?而之前跟着我的人,现在也归荣家的人管?”
“差不多。”集定云回应着。
“荣家上面还有人,他们也听人家的话办事儿,因为荣家还算不上大家族,比萧家还要小上一点儿。”彭莹玉又解释着。
“啊,这样啊。”荆虹轻声啧啧了两声。
集定云拨了一回桌子上的灯芯,他想了想才道:“可是,这样下去的话,我娘和我爹会走到对立面,因为那些人针对我的时候,我娘并用不上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对我太有信心了。”
“我倒觉得这个没关系,荣娘子和集老爹都喜欢躲着,我们这些小辈们就只能在明面上办事儿呗,躲着的人是伤不了和气的,就是不知道荣家人接下来会怎么对统领您。”彭莹玉挑了挑眉毛。
集定云笑了笑不说话,荆虹感觉集定云的笑怪怪的,她给了彭莹玉一个眼色,彭莹玉却是没有准备地接受到她的信号,她也不明白荆虹是什么意思,荆虹就扁扁嘴,没有表示什么。
“年底了,我也要回荣家探亲了,刚好,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集定云瞄向了荆虹。
集定云突然转了话题,荆虹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忙看看锦安,锦安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只是到了年底,车马行就更忙的,里面的人个个都成了陀螺,荆含秀毕竟也是在这里当差的,她也没时间盯着荆虹了,而荆虹也要收拾东西又要去东京了。
留里克时不时给她传回来一些关于白眉山的消息,那边好像僵持了起来,官府的人也管不了了,哪怕官府的人知道各路人马别有用心,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稍微得罪了哪一路人,人家便立刻有了借口生事,这个反而让他们更加小心行事了,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拖着了。
而上官大郎,他已经尽全力隐身了,上官铁锤也不再在明面上露面儿,因为她太明显了,荆虹也有意藏着她,生怕别人通过她去寻上官大郎的踪迹。
要说去荣家,荆虹与彭莹玉既没有穿常服,也没有穿职方司的制服,两个人穿的是集定云他爹那边的寨子里的传统衣裳。
在荆虹看来,这身衣裳漂亮又神秘,不知道彭莹玉怎么想,反正她是挺喜欢的,而且她们就用自己本来的名字:荆虹加彭宝玉。
关斯兰也要回东京了,她干脆与集定云他们一路。
路上,关斯兰好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荆虹看看她,主动问:“怎么了关副院司?你这喜欢藏心事的毛病不好啊,容易得心病,年纪轻轻的就像个老人家一样,对身体可不好。”
关斯兰轻声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只是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