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研究出来的东西,和自然形成的一比,总是会有些弊端或者不足,比方说,若是有心人看看荆虹,就会发现,她是睡着的。
天色还没亮的时候,琪儿又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虽说年纪小,不过一看气场就特别足,他们是来接庞书意的。
荣端默迷迷糊糊的,因为有庞心意在这里他不敢死睡,而在他们一进入这个院子时,荆虹的眸子就动了动,她的眼皮睁开了。
她看看那边的来人,忙去喊了荣端默一声,荣端默下了塌往外面来,刚好迎上那个少年和琪儿上台阶。
那少年抬眼看看荣端默,将视线放在了荆虹的身上,荆虹垂头对着对面的人作了礼,一幅很乖巧的样子。
琪儿立刻介绍道:“荣小官人,这位是三娘老师的干儿子,简心发,简少监。”
荣端默和荆虹又急着给这位“简少监”行礼。
“你,帮我把三娘架回去。”简少监看向了荆虹。
荆虹忙点头,不敢多话。
简少监没进屋,他就在台阶上站着,琪儿和荆虹进去扶了庞书意出来,庞书意睁开眼睛看了看简少监,又合上了眼睛,荆虹和琪儿架着她往外走,荣端默忙把庞书意身上的毯子往她脖子里掖了掖。
到这个时候,荆虹还不解呢,这庞书意是什么人,弄一个小轿也比困着她强啊,不过简少监这是什么意思,只有人家自己懂了。
出了这个庄子,往山腰上走了一段儿,简少监喊了“停”。
荆虹和琪儿一起停下了,再看看前面,小轿过来了。
荆虹挑眉,这简少监想的还真多,大概是怕庄子里的人看到出来的人是庞书意多想吧,她这样被架出来,别人就算看到了,也会以为是普通的门客,大概是闯了祸一类的被简少监叫走了吧,若是这个情况,便不有人上来打招呼或者想离他们很近了,他们也怕惹祸上身呐。
“你回吧。”简少监冲荆虹道。
荆虹垂首行礼,刚要走,简少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名心奴。”荆虹依然垂着首。
“是从那边的寨子里过来的?”简少监又问。
“奴才是从那边过来的。”荆虹依然低眉顺眼的。
“回吧。”简少监问到这里,这才和琪儿跟着轿子往山腰上去了。
荆虹垂着头等着简少监他们走远了,自己这才退了两步转身快步往回走。
然后,天亮了。
荣端默一回来就到了这个庄子里,他还没向自己的家里报平安呢,他要出门,荆虹也要出门,只是荣端默要回家,荆虹得去见集定云。
集定云也在荣家,他就在他娘那个院子里休息着,荣端默一回来就往自己娘亲的院子里去了,荆虹自然也就往集定云这里来了。
心奴正帮着集定云她在窗前调墨。
荆虹一直很好奇,集定云那被他娘夸上天的爹长得什么样子,刚好她过来了,她忍不住去窗子那边看了一眼集定云他画的画儿。
旁边集定云他娘正调着一个天青色,集定云就看着她调色,荆虹转头看到那幅画儿时,差点儿没过去。
怎么说呢,就像是——
五音不全的人戴着耳机感觉自己唱的比原唱都好听似的,对,就是这个感觉,集定云他娘明明就是个……手残,不得不说,她基本功还是很好的,画也很有层次感觉,就是把集定云他爹画的特别抽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面部结构跟中世纪那些放飞自我的北欧画家似的。
关键,他娘还问了一句:“儿啊,为娘的水平是不是又进步了?”
集定云眯着眼睛点头:“是啊,这画的,跟我爹一模一样。”
荆虹不动声色地望了集定云一眼,他好像有些肚子疼,跟自己说了谎被什么惩罚了一下子一样。
“娘,您接着画,我离开一下。”集定云又睁开眼睛冲自己的娘笑了笑。
“行,你去忙吧。”他娘也亲切地道。
集定云给了荆虹一个眼色,荆虹和他一起往屏风后走去了。
荆虹看着集定云捂着自己的胸口坐下了,很是艰难地抿了一口茶汤,这才好一些。
“怎么了主子?您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呢?”荆虹伸手帮集定云捏起了肩膀来。
“不是,就是违心的话说的有些多,心有些受不了了。”集定云道。
荆虹笑笑,手上的动作不减。
“你那边如何?”集定云问。
荆虹叹了口气:“害,别提了,荣端默把您给拱上去了。”
“啊,我意料之中。”集定云道。
“啧,您不找他聊一聊?”荆虹问。
“没什么好聊的,他若是听别人的话,他不至于走到这一步。”集定云又道。
好像这话也蛮有道理的。
“既然他都这样做了,我们得加快坐享堂的建设了。”集定云又轻声道。
荆虹低头看了看集定云,她问:“坐享堂?这关坐享堂什么事儿?您不是说,坐享堂就是个空壳公司么?这个用来防着荆含秀有别的手,我们只是在经营坐悠堂而已。”
集定云看了看荆虹,他道:“啊,我就是有些心痒。”
“心痒?这又是什么意思?”荆虹问。
“你看,你姐夫弄着一个什么伸手帮,针叶县那边的蓝帽子协会也像模像样的,还有些人开始投靠他们了;大风阁倒了之后,虽说他们背靠大树堂,但也成立了不少组织,西边的寨子里也是一股势力,所以呢,我也想弄个组织来保草蛇和上官大郎这些人,而且我们这个组织,什么人都收,包括外族的。”集定云说到这里又看向了荆虹。
然后荆虹就明白了,就听集定云又道:“白鸟城那边的香水庄子也休息够了,应该重新开门做生意了,你也向柳梦长要个堂口,我们把钱也赚起来,下一步就通过巫若之打通朝神庄,我们也做死人的生意,目奴给我传信儿说,我师父这么交待我的。”
“您也有师父?”荆虹问。
集定云反问荆虹:“我没师父,谁教我生存?单靠我那个靠脸吃软饭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