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懂、我懂……”重机小师父虽说没有把话说全,但是荆虹连连点了点头。
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清苦的日子的,尤其是当他周围的人不论是品行还是才华都不如他时,只要是人都难逃社会舆论这几个字,想必是韩纵文在宣白心里的形象坍塌了,所以韩纵文也不再联系宣白,宣白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韩纵文了。
可,这没关系,既然她荆虹知道那个韩纵文就在永福大花园,她自己就可去找他了,不必再劳烦宣白,若是就像重机和尚说的,韩纵文和他师娘已入世俗,也与世俗之人无异,那更好办,但凡俗人俗事儿都好解决。
想到这里荆虹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看着重机和尚远走,自己则是在想着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见见那个韩纵文。
再回到客笺里,荆虹看到程怀义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练拳脚,虽说他现在不能外出,他这身本事倒是没有落下。
荆虹敲了敲他的门进去了,程怀义收了势,起身给荆虹冲茶汤去了。
“虹姐儿这么早?”程怀义和荆虹打着招呼。
“早什么早,我都去我姑妈家看了一回和尚了。”荆虹瞄着桌子道。
程怀义摸摸自己的脑袋没明白荆虹的意思。
荆虹捧着自己的脸望着窗外的竹子发着呆,程怀义坐在了她的对面问:“虹姐儿有烦心事儿?”
“也不算烦心事儿,就是我虽说打听到了韩纵文的下落,只是要见他,恐怕还得花上一大笔钱……”荆虹说着压了压眉毛。
程怀义依然没听懂的样子,荆虹便把宣如雪和韩纵文的事情说了。
听到这里,程怀义扣着桌子角问荆虹:“虹姐儿,我也认识一个陆心仪的伎人,巧就巧在我认识的陆心仪也是官妓,而且原来家住东京下桥街,后来才跟着自己的师父四处招摇挣银子的,不知道这个陆心仪是什么来路。”
荆虹眼睛一亮,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且等着!我教小黑帮我查查!”
“小……小黑?小黑是谁?”程怀义又警惕又迷茫。
“啧!我那爱趴窗户的表弟,宣青啊!”荆虹说着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跑了。
刚从自己姑妈家出来,荆虹这又奔了去,只是她这次回去,刚好碰到她姑妈和表哥一起“教训”宣墨奴。
荆虹撩着自己的刘海往里面跑,那叫一个拉风,宣桃见了她立刻转身和她一起跑,她一边跑还一边问荆虹:“虹姐儿?你不是才走么?是不是落下了什么又回来了?”
荆虹刹住了车,宣桃又惯性地往前跑了一段儿才调头回来重新站在了荆虹身边,荆虹叉着腰很是赞赏地道:“宣桃你这身手不赖!”
“啊~是嘛!我也这么觉得!”宣桃害羞地笑了笑。
“墨奴呢?”荆虹问。
“啊,在后面书房里读书呢!”宣桃又笑笑。
荆虹努了努薄唇——宣墨奴读书?啊西吧……她宁愿相信宣白和重机和尚有一腿!
想到这里荆虹忙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个太有可能了!不过她还是赶紧先去找宣墨奴吧!
到了后院儿,荆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
因为她的小表弟小黑黑此时此刻正蹲在窗子沿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线缝书,窗子里面站着拿着扇子的宣白,窗子外面站着拿着鸡毛掸子的宣姑妈。
就听宣姑妈抖着鸡毛掸子道:“爱钻窗户是吧?你就给老娘在窗子上站个够,不把你手上那篇文给我背下来,你上茅房也得给我在上面上!”
宣青一脸要上绞刑架的神情,荆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她看到了宣青手上的书上有一个“晏”字,还有一个“献”字,荆虹心里不由一哆嗦——
哇吼!那不是大宋背诵天团之首晏大相公的作品集么?她也背过!她还深深地感受过这个天团的杀伤力,那……简直了!
荆虹没敢露脸,她一抽身子躲了,不过却是没走,只是藏在亭子里看着这边的动静。
好在外面热的厉害,宣姑妈没在外面站多久,等宣姑妈走了,宣白也就对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放水了——背书是肯定要背的,只是不让他站在窗子上了,他两条腿都打哆嗦了,所以……宣白让他坐在了窗子上。
真是优秀极了!
荆虹这下儿才慢悠悠地往那边走。
宣青一眼看到了荆虹,他扭了脸看看屋子里的宣白,宣白问他:“又看我作什么?我脸上有字?看书!”
“我亲爱的哥哥,我那像土匪一样的表姐又来了。”宣青一本正经地道。
宣白坐在椅子上没动,荆虹扶着窗子瞄了一眼宣青的书,好像上面有激光似的让她不敢看,荆虹冲宣白笑笑道:“表哥,我来向你打听一下儿那个陆心仪的来历。”
宣白摇着自己的扇子道:“来历?她能有什么有来历……从东京来的、鬻色籍、知名女伎,不过听说她在这里不会留太久,人家还得跑去别的地方赚钱呢。”
“表姐,她送过我一套纪念品,不过是去年送的!我去年跟着我大哥去顺天府拜师来着,虽说被人家轰了出来,倒是没空着手回来!那个纪念品本是送给我大哥的,我大哥没要,就给了我!”宣青立刻道。
“你还有脸说?”宣白冲宣青眯了眼睛。
“啊,什么纪念品?”荆虹忙问。
“我去给你拿……啊哦……”宣青刚要从窗户上下来,他瞄了宣白一眼,又老老实实坐下了。
“你背你的书,虹姐儿,你跟我来。”宣白斜了宣青一眼,自己起身了。
荆虹笑笑,她还给了宣青一个鼓励的眼色,忙追着宣白去了。
书架后面还有一个房间,里面算是一个小小的仓库,放着不少花瓶卷轴,宣白找了好久才翻出来了一个小盒子,他将小盒子上的灰吹了吹递给了荆虹,荆虹接了。
那是个精致的小木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卷轴,一个小青盏,一张花笺,还有一把镂空的小木扇。
“讲究啊!这一套定制下来也要不老少钱吧!那位陆心仪挺壕啊!”荆虹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