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书房整体装修趋于稳重，深沉。当深褐色的实木家具摆满整个房间时，就连白色的墙面也显得格外压抑。敞开的书架上陈列着一排排大头。陈正阳怀疑这些书有没有读过。他认为他们身上没有灰尘，肯定是因为保姆的清洁工作做得好。角落里的一盆香蕉大约是天气不适宜，微微泛黄的叶子显得无精打采，就像陈正阳一样。
“挺直腰板，别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宽阔的书桌后面传来陈仁义的严厉声音。
陈正阳下意识地站直了，眼睛习惯性地避开父亲的目光，落在嘴唇和鼻子之间。
陈仁义皱着眉头，不满地盯着儿子。父子俩长得很像。看到儿子，陈仁义常常能想起自己年轻的岁月，但令他不满的是，儿子年轻时的样子只是外表，而不是气质。陈仁义25岁时刚离开军队。他开始做秘书。每天，他紧绷神经，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接收一切能接触到的新知识，学会揣摩人心，学会运用各种正面情节。他过着充实的生活。
然而，在陈正阳中，陈仁义看到的是空。
“为什么你总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善？”一口话过后，陈仁义看到陈正阳脸上一张软绵绵的麻木不仁的脸，也不知道他的话是落在心里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陈仁义补充：“你已经25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成家立业了。我真的不想再批评你了。我想给你留点面子。但看看你自己，你长什么样？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陈正阳小声说：“爸爸，我和童恒合作的公司这两年业绩不错，净利润达到……”
陈仁义的手在他面前摆动，就像挥舞着一只讨厌的苍蝇，打断了儿子的话，“你的公司是一个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恒在外面做什么。啊，以常务儿子的名义，谁敢不给你点面子？不要责怪你父亲说得不好。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一个初四，初六都不懂的孩子，生意还能这么顺利？“
陈正阳嘴唇，轻声说：“洛轶说这个背景也是一种资源。既然我有这种资源，放弃就是傻子。但这个背景只是给我减少了一点阻力，有时甚至带来了另一个障碍，我不得不克服。“
陈仁义说：“你克服了吗？我说你没有。如果你真的克服了，云的边缘是怎么回事？嗯？别告诉我是为了你们公司的生意。你们的业务是外贸出口。是否与任何酒店服装建设有关？如果我这么说，你就是心血来潮！对吧？对吧？！“
陈正阳张开了几次嘴，却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他看了父亲一眼，眼里带着委屈。但这委屈的表情让陈仁义感到恼火。一个男人怎么会表现出如此女人的样子呢？
“我要是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花更多的时间教育你就好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唉。我不要求别的，只要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你也没有政治头脑，那就做生意吧。至少小恒还能嚼你的马。我可以放心。你应该停止在云端折腾了。你应该为所欲为，不要添乱。“陈仁义越说越沮丧。
陈正阳清了清嗓子，说得更大声了。“爸爸，我有我的计划。听完后你能评论一下吗？事实上，我最近想扩大业务，另外成立一家公司做房地产业务。我觉得现在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裕，尤其是在城市里，买房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一定要有土地建房……“
陈仁义说：“说说云吧。”
陈正阳哽咽着，在心里安排了自己的语言，然后说：“我想是的。云边的建筑行业发展壮大，利润丰厚。巩晓博现在是云边建筑行业的领头羊。他进入这个行业时间不长，却能发展得这么快。除了他使用的手段，他不能不承认他在做生意方面很有天赋。然后我想，如果我能拿下巩晓博，我的公司就不是无人可用了。爸爸，你也知道，天赋难得。“
陈仁义冷笑道：“争取人才，就是要争取人才。杜月笙为什么收徒？“
陈正阳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个小划痕上，低声说：“巩晓博可不是一般人。如果你想抚慰他，你就得用一些非常手段让他好受些。“
陈仁义则是一声冷笑：“你说的真对，巩晓博不是一般人。我告诉你们，快收起你们对他的思念。虽然你们都是同龄人，但你们现在真的不是这种人的对手。看看他怎么处理火柴和柴狗子，看看他怎么处理工商卫生局法庭上的那些人。现在，连首都都有人来跟我打招呼。告诉我，云边有多厉害？你安抚他了？好吧，再练习几年。“
陈正阳不相信：“不过，再给我点时间……”
陈仁义生气了，大声说：“我怎么能告诉你我不明白？现在几点了？6进4的余波还没有结束！你觉得如果你远离首都就会好吗？你说撤一批人抓一批人就完了吗？我告诉你，还没完！有多少双眼睛在凝视！关于这笔交易我什么都不会说。反正是在小恒的名字下，但是你得和巩晓博打交道。你是怎么处理的？像柴狗子这样的？“
修正的陈正阳：“爸爸，上说的。”
陈仁义气得拍桌子：“还敢顶嘴！你也想打扰我，是吗？陈正阳，我警告你，现在！现在！住手！今年，不，明年，这两三年，你给我休息！“
陈正阳急切地说：“爸爸！我……“
陈仁义愤怒地说：“服从！”
陈正阳张开嘴，喉咙像一块粗糙的石头。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沉默了。
在陈家和儿子说话的时候，莫辰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魏子轩的看书，魏子轩则坐在书桌前埋头工作。回顾莫辰，魏子轩力主：“坐起来看，谨防近视。”
莫辰说：“这个世界上的进士都是近视眼。来，做一副对联。“
魏子轩：“……你心情好吗？”
莫辰笑了，放下书，坐了起来。他抓起枕头，抱在怀里。他说，“老荆一介入，我的小姨父麻烦就解决了一半。当然，我心情很好。“
魏子轩也笑着继续低头写本月杂志的开篇词。
莫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和老荆能一直分开吗？”
魏子轩随口说：“两人相爱若久远，岂在黄昏？”
莫辰说：“时间和距离是爱情的两大杀手。异地恋很容易分手。“
魏子轩停笔片刻，说：“不一定。你看，很多恋人或情侣可以天天在一起，但他们的感情却因为生活的琐碎而消磨殆尽。前两个人相爱时的浪漫已经荡然无存。也许刚在一起时，他们可以一起讨论一首诗的意境，一起去看电影，一起牵手散步，但时间久了，他们对父母的缺点却只张口闭口。“
莫辰问：“所以你相信要让爱情保鲜，就得保持一定的距离吗？”
魏子轩说：“老实说，这不是我的选择，去这里是很自然的。包括爱上他，都不是我的选择，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可能会远离他。但有一天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他，情不自禁。我在云边，他在首都。没办法了。所以我不能说你说的我相信或不相信。我现在离他那么远，只能想着不在一起的好处。如果我真的能每天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我要赞美的就是朝夕相处的美好。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莫辰说：“突然觉得最近对你的关注太少了。”
魏子轩被逗乐了：“怎么说话像个老人？”
莫辰感叹道：“不是真的吗？岁月如飞刀。刀刀使人老。“
魏子轩搓了个纸球打他：“滚，你这么大了，我该怎么办？”
莫辰展开纸团。“跟年龄无关，是心情问题。”
魏子轩说：“别胡说八道了，走到最后吧。有什么问题？“
莫辰没有发出声音，用皱巴巴的纸把帆船折叠起来。
魏子轩说：“为了小白？你刚说做了一半。只要陈正阳愿意停下来，剩下的就会处理好。柴狗子们并不是小白的对手。如果要说小白应该早就找老荆帮忙了，那么他们在花城的生意，老荆也有份。小白有事帮忙，天经地义。“
莫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魏子轩说：“那你担心什么？”
莫辰又把帆船拆开，操碎了心说：“夏铎。”
魏子轩很困惑：“夏铎怎么了？”
莫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魏子轩：“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我感觉，感觉……夏铎似乎喜欢我，“
魏子轩更是莫名其妙：“他不是一直喜欢你吗？”看着莫辰布满皱纹的脸，魏子轩恍然大悟，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
莫辰又叹了口气，撕下心，把纸撕成细条。“他还是和过去一样，找我的次数并不频繁。每次见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牵手，吻他的脸，开玩笑什么的……但是，感觉是不一样的，你懂吗？甚至在我知道他认为我年轻之前，我们不也喜欢拥抱亲吻我们喜欢的孩子以示亲密吗？但是现在同样的行动被做了，唉，性质不同。“
魏子轩等了一会儿听着说：“夏铎之前跟我聊过，让我帮他确认一下是否喜欢男人。事实上，我知道我喜欢差不多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可是，就算他喜欢谁，难道不应该比他大，或者是和他同龄的男孩吗？怎么会是你？“
莫辰非常不安：“我也这么想。林彬其实不错，喜欢他。为什么夏铎不能和他在一起？“
魏子轩首先防守夏铎：“不可能因为林彬喜欢他，他就一定喜欢林彬。爱是不可以交换的。“然后他有些尴尬地问：“你呢？你……嗯，我觉得问你这样的问题很可笑？“
莫辰一脸苦涩地说：“我就是。”
魏子轩抱头叹息道：“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长大的？你这么小就什么都懂了。“
莫辰说：“你也是从小孩子那里来的。”
魏子轩想了很久：“至少我十岁的时候没有担心过这样的事情。”
莫辰：“唉。”
魏子轩说：“你现在担心的是夏铎喜欢你而你不喜欢他，还是夏铎喜欢你太年轻？”
莫辰停顿了一会儿。前者将自己和夏铎放在平等的地位，忽略年龄等因素，单纯折磨内心感受；而后者则超脱了成年人的视角来审视一个年轻人的初恋。愣了许久，莫辰说：“也许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谈恋爱的人。我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待。而且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习惯的幻觉。“
魏子轩说：“很多时候我们连自己的感受都看不清，更别说别人的感受了。反正你还那么年轻，就算错了，也有大把的时间改正。--只要你不总是说自己老了。“
莫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回去。魏子轩接住了它，把它扔进了废纸篓。他笑着说：“顺其自然吧。有些事情担心是没有用的。“
莫辰抱着枕头躺下：“是的，你得过一天洒脱，享受一下。”
魏子轩摇了摇头：“他越说越精神，老莫。”
莫辰：“啊，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