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昼年一起去食堂的时候,姜萌明显地感觉到了其他人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有探究,有好奇……还有深深的敌意。
姜萌顺着那几道不善的目光看过去。那一群女生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而人群中间那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正是月伶。
姜萌:……从回来的时候月伶就没有停止过哭。那上山的石阶那么长,她哭了一路,回去之后又在昼年的房门口哭了这么久……现在居然还挤得出眼泪?她真是叹为观止。
注意到了姜萌的眼神,昼年神色微敛,握紧了她的手:“怎么了?”
“哦,没什么。”姜萌也懒得和那群小姑娘计较。
但,有的时候,你不惹事,事来惹你。
她刚找到位置坐好,旁边就挤过来了好几个姑娘,为首的那个护着月伶,脸色不善地瞥了她一眼,将她挤开,凑到了昼年的身边:“昼年师兄,你,你回来了……”
姜萌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句打招呼的方式简直苍白。
听着这声笑,那个人又狠狠地剜乐了姜萌一眼,把月伶推到了昼年身边:“师兄你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月伶师姐每天以泪洗面,难过极了。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你们俩不要叙叙旧吗?”
撮合的意味很明显了。
姜萌憋着笑。还天天以泪洗面呢?这样都没有哭瞎,真是人类的奇迹。
月伶脸色泛红,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羞的,一双眼睛泛着水样的光泽,坦坦荡荡地凑到了昼年的面前:“昼年哥哥,我,我真的很想你。”
旁边看热闹的人发出一声唏嘘声,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一些人看向昼年的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艳羡和妒忌。姜萌将那些眼神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叹了口气。
昼年当初辉煌一时,备受追捧,多得是光明殿那些女弟子的爱戴。难免会遭人眼红,被人嫉妒。可如果昼年始终是光明殿的第一名,那么这样的嫉妒只会是嫉妒,衍生不出什么别的情绪。但是一旦这样的昼年从高处落了下来,那些妒忌的心思,会把人摧毁。
想到这,姜萌伸手,从那“人墙”中准确地拉住了昼年的衣袖,语气平淡:“吃饭吧。”
原本的剧情里如果月伶没有踩高捧低,对后期失去灵气的昼年熟视无睹的话,昼年之后或许也不会那么快就走上黑化的道路。月伶就像是一只花蝴蝶,只知道挑着最好看的花朵跳舞,如果花朵衰败了,她很快就会毫不留情地离开。
可就算是花朵,也是需要精心呵护的。
姜萌不想在花朵盛开的时候来,然后在衰败的时候轻飘飘地离开。她想呵护着花朵,看着花朵从含苞到结果。平安顺遂地走完一生。
昼年低头轻笑了一声,很乖地应了一句:“嗯。”
然后淡定且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叽叽歪歪的路人拨开,眼神从头到尾没有落在月伶身上,把姜萌拉了过来:“这位是我夫人。”
姜萌先是一怔,很快找准了角色定位,低头看了一眼恨恨地咬着牙的月伶,笑容无辜:“你们好。”
周围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见昼年没有任何反应,她们一面觑着月伶越发难看的脸色,一面觑着姜萌带着礼貌微笑的脸,又不敢当着昼年的面八卦,讪讪告退。
很快就恢复了清净。姜萌完全没有把那些人远远投来的眼神放在眼里,专注吃饭。
食堂的东西虽然味道一般,但是她和昼年两个人一路上走过来,在魔渊里也吃了不少黑暗料理。昼年一如既往地等着她吃完之后,再把她吃剩下的吃干净。
一开始姜萌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让大佬吃自己吃剩的东西。但是昼年的态度很自然,她渐渐也就习惯了。
两个人神色如常,更加衬的周围的那群人惊诧的脸色就像是见了鬼。昼年之前在光明殿地位甚高,虽然性格温和,但始终有一种无形的距离。他们打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会看见一向骄傲冷淡的大师兄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看上去就是个妻管奴!
很快,在姜萌不知道的地方,八卦已经传开了。
让姜萌觉得奇怪的是昼年的态度。按照剧情来看,回光明殿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非常渴望的事情。达到了目的之后,他会拼命想要赶上其他人的进度,加倍努力地学。然后会渐渐发现自己的不足,到后面陷入偏执,在一次失败之后失去灵气,一落千丈。
但是,现在看来,昼年好像真的把心思都花在了院子里的空地上,醉心种田。
“系统,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姜萌盯着翻地的昼年,有些困惑。
系统:“你要这样想……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佬幸福快乐,不走向黑化之路。那么不管大佬是醉心种田还是醉心你……咳咳,和你种田,都不是重点。”
注意到了系统这诡异的停顿和咳嗽,姜萌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但是系统说的也有道理。她沉默了一下,走向昼年:“需要帮忙吗?”
……
然后两个人一起把空地给翻了一遍。
洗漱完已经是半夜了,姜萌累的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恨不得到头躺在床上就陷入熟睡。在看见房间里有且仅有的那张床的时候,突然清醒了:“以,以后怎么睡?”
昼年刚刚洗漱完,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颚往下滑,直到消失在精致的锁骨处被里衣的领子遮挡住。
在摇晃的烛火照耀下显得禁欲又带着一股风情。
姜萌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点儿不太清醒了。
昼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夜色特有的暧昧:“光明殿的人都知道你我是夫妻,所以若是分开住的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为难。
姜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昼年撒的这个谎,想要圆回来还挺难的。她摆摆手:“没事啊,咱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等!她在说些什么!姜萌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种地耗尽了她的力气,太累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昼年笑了一声,垂下眼:“你休息吧。我睡在榻上就行。”
“啊,哦哦,好。”姜萌脸红得厉害,着急忙慌地就往床上一趟,盖着被子装死。
夜渐渐深了,床上传来姜萌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梦乡,昼年才从床榻上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天边将白,才收回视线,转身出门给姜萌打水。
刚睡醒的姜萌还是懵懂的状态,昼年已经对此很了解,给她擦手擦脸的动作也很温柔。等到昼年替她将发髻绑好,她才成功地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昼年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无知无觉的姜萌,对方还是一副睡意未醒的样子,看上去可爱,又毫不设防。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今天有讲学,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放课回来,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去什么讲学,他一刻也不想和姜萌分开……昼年眸光微转。看来确实要尽快想个办法,让姜萌也参加讲学。否则,把她一个人放在光明殿的学子峰上,他实在是不放心。
姜萌并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打算着什么,送走了昼年之后,她准备把种子埋到地里去,顺便再浇点水……姜萌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做好了和昼年一起种果蔬,过小日子的准备了。
没有想到的是,她出门打水的时候,正撞上一群准备过来的人。
为首的是昨天帮月伶说话的那个凶巴巴的小姑娘,她此时正一边刚这儿走,一边低头,看那副神情,显然是在安慰身旁的月伶。
来者不善。
姜萌脑海里浮出这四个大字。犹豫了一下,决定躲。
她现在被抑制符禁锢住了实力,想要别说她们这么多人了,就算是单打独斗,估计也够呛。更何况,月伶虽然是个哭包,但好歹也是和昼年同时进光明殿的小师妹,实力不容小觑。敌众我寡,为了这些破事就暴露自己魔种的身份,实在是不值得。
姜萌迅速权衡利弊,准备躲在屋子里装死。
院子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那儿。一群人叽叽喳喳。
“师姐,你确定我们要直接闯进去吗?昼年师兄肯定会生气……”
“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月伶师姐难过吗?”
月伶的声音是里头最虚弱的:“谢谢你们。我只是想要问一问那个人,是,是什么时候和师兄有了这般亲密的关系的,我……”
说着说着,姜萌又听见那人清晰的啜泣声。
偏偏那哭声像是催化剂,一群人原本还有些瑟缩,现在全都上头了。其中一个凶巴巴的;“我们这就去会一会她,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月伶师姐苦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欺人太甚!”
姜萌头皮发麻,听着她们把门推开的声音,赶紧从床上弹了起来,从房间的后门溜出去了。
惹不起,躲得起。
只是没有想到,她刚跑进后院,匆忙间翻过那堵矮墙,就摔进了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