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这个局面时,杜外婆却睨了她一眼,神情落寞地拄着棍子走开了。
大舅婆杜陈氏叹了口气,又瞧了一眼杜金灵,也走了。
就连安如阳与时大夫都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杜金灵无措的站在原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回想起先前他们几人看她的眼神,她没来由的只觉得心中发慌。这种慌乱就跟当初她的经纪人急哭了报警说她失踪,结果得知她只是偷偷出去看了一场电影后连续一周不理会她的感觉差不多,就跟她隐瞒行踪偷偷去男神的新歌发布会现场,最后被狗仔拍到照片说她又榜上某某某蹭热度而导致团队彻夜不休的给她做紧急公关,她又买奶茶又买零嘴的去道歉却无一人理会她的情形的差不多。
她有心想上前去解释几句,又不知道安生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好将注意力转到杜安生身上,问他:“他们怎么问你的?你跟他们说了啥?”
杜安生不明所以,挠着脑袋道:“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呆在哪里,我说我前两天跟夏勋哥哥呆一块,这几天都跟娘和姐姐在一块,哪也没去。”
“没了?”
“没了。”
冬月见状立马帮杜安生作证:“小少爷真的只说了这些,然后就是一直在说饿,跟老太太要吃的。”
杜金灵呼了一口气。
“姐,他们怎么都走啦?我还没有说完呢……”杜安生过来抓着她的手摇晃。杜金灵气笑了。“谁让你出来的?你没事出来溜达啥?娘都还没同意你出来。”
杜安生小嘴立即一瘪,委屈巴巴道:“你们不给我留吃的,让我饿肚子。我想出来找外婆和安叔叔,让他们给我些吃的……”说到最后那内心的委屈一下就爆发出来,直接嗷嗷大哭。
杜金灵拍了拍他的头,嗔怒道:“那你也不能出来,我忙完了自然会进去给你弄吃的,你看看你搞的,外婆和大舅婆还有安叔叔他们都生气了。”
杜安生小手一甩,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呜……姐姐是坏姐姐,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搬椅子开门,手手都摔流血啦,姐姐不关心我,不关心我啦……”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了,我要找外婆,找安叔叔去……”
杜金灵郁闷得伸手直戳他肉嘟嘟的脸,道:“哭哭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一天天只知道哭和吃,害不害羞?”
杜安生一听,立即憋住眼眶里的泪花,不敢作声。
安如阳却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一只叫花鸡。朝杜安生勾手道:“安生,不是肚子饿了吗?快来,叔叔带你去吃鸡。”
杜安生急忙擦去不小心滚落出来的泪珠,傲娇地哼了一声,给了杜金灵一个得意的眼神,扭着小屁股朝着安如阳去了。
杜金灵朝安如样尬笑,没说话。
“小小姐,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先前回来只顾着换衣裳擦药,还没有吃东西呢。”冬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她。
杜金灵摆了摆手,落寞道:“你去忙你的吧。”她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先去追外婆把杜安生的事情解释清楚才行。
一路追出去,就见杜外婆靠在路边的石羊上,对着对面的房舍发呆。
“外婆,看什么呢?”她小跑着上去,搀扶着杜外婆的手。
杜外婆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她的搀扶。祖孙二人静默无语的靠着石羊呆了一会,最后还是杜外婆受不住关节疼,先开口:“先扶我回去吧。老胳膊老腿的,站久了就难受。”
“好的外婆。”杜金灵陪着笑,殷勤的搀扶着她回了家。
进了门,杜金灵将杜外婆扶到大红木椅上坐着,又把冬月支走,吞吞吐吐的,想要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跟杜外婆说了一遍。
杜外婆却朝她摆手,道:“你只告诉外婆,安生找回来的事,在外婆知晓之前,都有谁知道?”
杜金灵心虚地报了甘伯和甘婶的名字,见杜外婆脸色实在不好看,着重强调:“千千和万万还不知道。”完了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补救道:“外婆你别生气,先前没告诉你,是……”
她话未完,杜外婆开口打断了她:“你别说了,外婆心里都明白。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外婆没事。”
说是没事,脸色却不见多云转晴。
杜金灵不敢离开。
祖孙二人在屋内相对无言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杜外婆许是在心里想通了,见她还不走,不由叹气道:“外婆是真没事,反正你们娘俩也不止瞒了我这一件事了,我已经习惯了,你们没做错什么,不怪我这老婆子拖累你们就成。”
杜金灵越听却是越不得劲,忙道:“外婆说的哪里话?您跟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是拖累我们呢?您瞧瞧,您在山谷多能干,多受欢迎啊?”
连敬语都用上了。至于杜外婆说的那句“你们娘俩也不止瞒了我这一件事了”她也不敢问。
杜外婆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出干瘦皱巴的手拍了拍她如葱白嫩滑的小手,叹了口气,道:“外婆能有今天也是沾了你们娘俩的光,没有你们娘俩,外婆早不知道被洪水冲到哪个旮旯角落里去等死了,没有你们娘俩,外婆也走不到这边城,也不能落脚在这安生谷,过了几年的安逸日子。你们不说啊,外婆心里也门清,别说外婆心里门清,这跟着过来安生谷的人,哪个心里没有一杆秤?甘草为啥执意要带着你们来安生谷啊?甘家,甄家在这安生谷,在这千毒山下住了多少年啦?难民那么多,人家凭啥不给别人住,不收留别人,就收留我们啊?”
“就甘草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跟甘家那点干巴巴的情分,够人家把我们这几百口人都收留了不?不够吧?更何况,人家手上的营生,说给我们就能给我们啊?就更别说,平日里咱们这些人是怎么麻烦别人的?平日里有个头痛脑热的,都要跑甘家一趟,人家愣是一点不藏私,让咱们杜家村的那些男儿们女娃们,个个都学出了一身在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本事。那都是看谁的面子啊?”
杜金灵坐在旁边的草墩上,像是屁股底下长了刺,快要坐不住了,却始终没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