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夏勋一脸复杂的看着杜金灵,杜金灵却没有发现夏勋的异常,而是黑着脸,看着遭受了重大摧残满目苍痍的厨房和餐厅,满脸的绝望。
杜金灵侧目,正要发难,结果夏勋却毫无征兆“噗“地吐了一口血,紧接着就嘭”地一声倒下去了。
眼见他直挺挺的倒下去,额头立即见血,杜金灵哪里还有精力怪罪他?忙费力将人扶起来,往别墅大门去。
听到动静的荷花也跟着跑上前来帮忙,先前一直耍性子的杜安生小小年纪也是个会看眼色行事的,这会也不敢吵了。
先前杜十娘出门的时候就把杜外婆支开了,这会家里无人,姐妹俩将人弄到杜金灵隔壁的房间,刚把人搬到床上,杜十娘已经驾着马车进了后院。荷花立即从前院跑出去找甘伯,杜十娘在杜安生的睡穴上一按,还没来得及哭鼻子的杜安生当即倒在杜十娘怀里。
甘伯跟着荷花过来时,就见找了好两日都了无音讯的夏勋与杜安生好生生的躺在床上,他内心虽然震惊,但面上不露分毫,熟门熟路的上前替两人把脉。
“小少爷有风寒和脾虚之症,还有点发热。至于夏大公子……”
杜金灵是知道夏勋中毒的,只是先前陡然看到他们俩出现在自己眼前,又因为别墅被祸害得太惨,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会见甘伯说话吞吞吐吐的,心下大感不妙。忧虑道:“甘伯,他是不是不好了?”
甘伯又着手摸了一会,叹了口气,悠悠道:“小小姐见谅,我实在诊不出,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依脉象来看,只是有点虚弱的之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却不知道他为何会呕血,还昏迷不醒,要不要将时大夫请过来给夏大公子看看?”
眼见甘伯都没有办法,杜金灵能怎么办?荷花听了甘伯的话之后,立即就想跑去请时大夫,这些时日,时大夫一直在为安四少爷的病奔波,说不定,他能有法子呢?
却被杜金灵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荷花姐,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夏勋在安生谷的消息,他身边有人对他不利。”听说安叔是东阳候之子,而时大夫家里又是做皇商的,之前安生谷也好,夏勋也好,都与时家有过合作,但那是之前,目前这种情况,谁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既然夏勋暂时性命无忧,还是先试探一番他们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吧!
甘伯犹豫再三,斟酌道:“小姐,小小姐,我早上刚收到从京城传过来的消息,说是靖安王府出事后,国师带着人连夜离开了京城,目的应该是夏大公子,我算了下时间,他们不日就会到边城,我们安生谷如今势单力薄,若是与国师对上,恐怕……”
恐怕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杜金灵瞄了她娘一眼,就见杜十娘开口道:“那依甘伯言,该如何做?”
甘伯慎重道:“实不相瞒,当年主子身边,单是能够毫无保留的托付性命的亲信就有不下五十人之多,五十人之下,能供驱使的人,不知多少,在那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却依旧被国师重击,可见对方的可怕之处,如今,只剩下我甘家,与甄姑手上的那点人,无疑是以卵击石,更别说,现如今,安生谷内,还住着那么多无辜之人……”
“而靖安王谋反之事,这几日找人时,我们也从旁探过,靖安王府的人却闭口不提,只字不言,现如今,谁也不知道那消息是靖安王真有其意,还是国君为了除去靖安王而刻意散布出来的,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们安生谷能参合得进去的。”
见她们俩不说话,甘伯又道:“甘某奉主子之命,守护这千毒山,实乃是主子想要为小姐和小小姐们留点安生立命的东西,守护小姐极家人的安全,若是小姐和小小姐开口,甘某自然是万死不辞,但甘某实在是担心小姐和小小姐与夏大公子牵扯上,到时候暴露身份会避不开国师的追击,主子自刎,本就是为了将自己束国前朝公主的身份抹去,想借此护小姐一命,主子的愿望是希望小姐能平安康泰过一生。”
他们安生于此处,就是为了守护好千毒山,等待小姐归来,只要小姐与小小姐不出千毒山,不离开安生谷,他们就能护住小姐与小小姐和小少爷的安全,但他们若是执意参合到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中,必定不会长久的呆在安生谷,一旦出去,在外面会遇到的变故就太多了,可他们若是连小姐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将来到了地下,还有何颜面去见主子?
杜金灵看着躺在床上毫无所知的夏勋,眸露难色,甘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他们跟靖安王划清关系,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会引火上身,可现如今夏勋这般样子,她怎么放心将人交出去?更何况,这几年,他们安生谷与千品坊是密切的合作伙伴,他们与夏勋之间,也不仅仅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他们还是生死患难的朋友。他们不能置身事外。
就算要置身事外,也得等他清醒之后再说。他现如今昏迷不醒,谁知道他身边的是人是鬼?若是他不能自保,她把人交出去,他不就成了别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那她岂不是害了他?
就在一阵沉默之时,荷花弱弱道:“安生刚才醒来的时候说过,当时从崖上掉下去,是夏大公子接住的他,这几日,也是夏大公子给他找吃的拿喝的。”虽然杜安生对夏勋给的吃食表示不满,但这几日夏勋强撑着照顾杜安生也是事实。
杜金灵心思微转,顺势道:“甘伯,你看,夏勋于我们家有恩,这几日,如果没有他,安生也不会毫发无损的回来,以前他也奋不顾身的救过我的命,还不止一两次,就冲着这些,我们就不能丢下他不管。就算要跟靖安王府划清界线,也得等他安然无恙之后才行,再不济,我们好歹也得亲自将他交到靖安王的手上再说。”要杜金灵说,就算是靖安王来,杜金灵也没法安心将夏勋交给对方,如果不是靖安王不上心,夏勋从小到大这些年,怎么可能会在京城受到这么多冷落与忽视?若是他们上点心,夏勋怎么可能连个可用的人都培养不起来?可见,夏勋在靖安王心中的份量了,反正她已经打定注意,一切得等夏勋醒来再说。
甘伯见杜十娘也不反驳,显然是赞同杜金灵的话,他在心里叹息,只得妥协道:“那我先取了他的指尖血去查验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至于夏大公子,既然小小姐执意要留他,还不能暴露于人前,呆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我将夏大公子送去密室,这样一来,我也方便给他找解毒的方法。”
“但是小少爷?现在方便出现于人前吗?”
杜十娘笃定道;“不用担心他,我会将他安排好,不让他出来捣乱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甘伯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问,杜十娘是从什么地方找到他们二人,并且还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将人带回来了。
就这样,夏勋被带去了甘伯家地下的那个密室。房屋地下有一层隔绝虫蚁的隔层,那之间的空隙已经足够保证他在密室也能获得足够多的氧气,杜金灵也不担心他会被憋死,而杜安生,则被杜十娘与杜金灵送回了空间。
跟杜安生处了一个时辰,通过杜安生的只字片语,以及集合空间的杂乱情况,杜金灵也就将他们在空间里发生的事情弄清楚了。
原来,夏勋会醒来,完全是因为二楼出现了奇怪的打斗声将他给惊醒了。
“我们被吓醒了,就悄悄的上楼,然后就看到那大黑板上出现好多喊打喊杀的人,手里都拿着弓箭,可吓人了……”
杜金灵看着她那超高清的彩电,这会液晶屏幕上像是织了个蜘蛛网似的,脑门上一排的黑线。
“所以,夏勋就捡了石头子把我的电视机给打成这样了?你跟夏勋还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二楼三楼?”
杜安生小眼骨碌碌的转,频频点头。毫无愧疚感的出卖了夏勋:“就是他拿石头子把这东西打坏的,但是打碎了上面也还会有人出来,就今天早上突然就黑下来,没有声音了,然后他就带着我往楼下跑,你们就出现了。”
杜金灵听着杜安生的告状声,慢吞吞的收拾乱七八糟的客厅,心里却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肯定是她来大姨妈的这段时间,空间不限制外人在这里自由行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她来大姨妈的时间段,空间不再对外开放,呆在里面的人出不去,呆在外面的她也就进不来。既然能看电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网?若是能,那就倒也不亏。
这空间,破规矩挺多的,还不给个使用说明书,全靠个人领悟,真坑人。
到了晚间,杜金灵惦记着夏勋的伤势,找了个机会,偷偷蹿进甘伯家的密室去探望他。
然后就见某人不知醒来多久了,正虚弱的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近乎失神的看着前方,见到她来,夏勋先是眼眸发亮,后又不知是想到什么,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收回的目光,连个表情都不给。
想到他还受着伤,估计是天太冷,伤口更疼了,她不跟他计较他给自己脸色看,而是上前,下意识的哄着他,轻声道:“小哥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身上疼得厉害?我让甘伯下来给你看看伤口吧?”
夏勋却梗着脖颈,答非所问:“杜金灵,我把你当成我最知心的好友,自认为也是掏心掏肺的对你,可你倒好,从不曾将我当成你的朋友。”
杜金灵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指控未免太严重了些?
她不当他朋友,何苦受罪,下崖找他啊?她不当他是朋友,她干嘛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她杜金灵看着像个脑子有病的人吗?难不成,真要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才算真朋友?
夏勋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眼神幽幽,语气幽怨道:“你的那个秘密基地,压根就不是你说的那么一回事,你骗人,你压根不是大夏国的人。你也不是什么杜金灵……”
杜金灵却被他这番言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忙凑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小祖宗,你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