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停在了一处庄子上,与此同时,先前一直昏迷不醒的夏勋很突然的,又醒了过来,那状态,就仿佛先前只是睡了一觉,而不是晕倒。见杜金灵眼神飘忽不定的往边上扫去,又幽幽的看着他,他立即就明白当前的处境了,只默默起身,坐在她身侧。
惹得李祖宣媳妇有点不明就里,这人先前不是晕倒了嘛?怎么像是没事人一样?不过,她盱了一眼杜金灵那眼神里的警告,没敢出声。
庄子上的人像是提前得了信似的,鱼贯而出,很快就将他们带进庄子,带到了房间里。
等她收拾妥当,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身上穿着道家打补丁的衣裳,裤子里垫上了用布袋和草木灰做的女人专用带,特大号的。也不知道李祖宣媳妇是从哪里找来的。
杜金灵看着坐在小凳上撺火的李祖宣媳妇,弯着腰试着去摸肿得老高的脚踝,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她只好作罢,转而端着热乎乎的姜汤往嘴边送,对于李祖宣媳妇的伏低做小,她的心中半点波澜也无。她没法忘记,杜外婆是怎么死的。
李祖宣媳妇许是心中有鬼,都不敢跟杜金灵对视,将火炉子捅咕好,又检查了一遍床铺,呐呐地站起来指了指外面:“我去瞧瞧热食做好了没有,顺便看看大夫过来了没。”
又过一会,只听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杜金灵抬头,就见夏勋一身青色道袍加身,身长如玉的他,棱角分明的脸将那身道袍衬得颇有些仙气飘飘,杜金灵看着这样打扮的夏勋,没来由的就心跳加速了,小心脏嘭嘭嘭的跳个不停。
怎么办?这少年越长越出色,而且每一个部位都照着她的审美去长,这多少有点犯规。她艰难的移开目光,情不自禁的拍了拍胸口,心想,这春心荡漾的怎这般厉害?难不成是大姨妈造访的原因?
杜金灵摸着发酥的小心脏,想给自己两拳,她怎么能在这种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时候犯花痴,这可要不得。然后又忍不住叹气,唉!青春期真烦恼。
然而,她却不知,此时此刻的自己在夏勋眼里又有多撩人,微宽的青衣道袍将她显得娇小玲珑,身姿弱如拂柳,面色娇若桃花,神情似醉非羞,那娇俏的模样,就无端了掀动了少年的心弦。
夏勋双拳紧握,压制住陌生的涌动,初上心头的陌生情愫,给他带来愉悦的体验过后,又给他徒增了许多的忧心和烦扰,不管是梦中的上辈子,还是现实中的自己,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悸动,又怎知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涌现的最纯真的情感呢?
杜金灵作为一个现代人,连情感戏都不知道演过多少次了,在出现小插曲之后,想到现在的时机不对,倒是很快摆正心态,将先前那点旖旎的心思收了起来。
现在四下无人,她仰头看他,小声询问:“你先前那般突然就晕倒了,又那般突然的就醒了过来,没事吧?我让李祖宣媳妇给我们叫大夫,是不是不太妥当?”
夏勋掩饰性的用道袍遮了遮脸,这才开口道:“已经习惯了。”他不想过多的提及自己体内的毒,而是转移话题道:“等会先让大夫看看你的脚,至于我,放心……”
李祖宣媳妇突然在外面嚎了一嗓子“姑娘,大夫来啦。”
两人及时打住。
很快,李祖宣媳妇领着一位背着药箱上了些年纪的跛脚大夫进了门。
夏勋让出位置,让大夫先给杜金灵医治脚。
这位跛脚大夫进门后瞄了一眼杜金灵,目光在她的脚上扫了一圈,眉心微蹙了一下,但还是被杜金灵捕捉到了,她在心中回想,这大夫为何如此表情?难不成他认识自己?
片刻之后,她再也没了这种想法,因为对方趁她不备,往她的脚脖子上用力一捏,痛得她一声惨叫。就那样,对方手上半点不留情,一摇一拽,再摇再拽。似是知道她疼的时候会忍不住揍人,那大夫竟然还指使夏勋“摁住她,别叫她乱动。”
夏勋还不能犹豫,因为那跛脚老头竟然还威胁,若是及时不治疗,她的脚就废掉了。夏勋在杜金灵杀人的目光中走到她背后,伸出双手束缚住她。在她断断续续的杀猪般的惨叫声中,痛得麻木的脚踝终于被贴上了膏药,裹上了麻布,捆上了竹片。
终于告一段落,杜金灵半靠在椅子上,任由着李祖宣媳妇拿帕子给她擦额头上鼻尖上的汗水。边上夏勋摸着被杜金灵后脑勺撞疼的下巴,问大夫杜金灵的情况如何。大夫一边净手。一边回道:“右脚没事,按时擦活血化瘀的药酒就成。左脚的骨头错位严重,虽然已经接好了,但接下来还需得静养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要是有条件,就坐轮椅上养着,若是没办法,那绑在脚上的竹片每次换药之后,必须得照现在这样给绑上,能给她起到支撑的作用,切记,千万别用力,否则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夏勋见大夫只说她的脚,心里的疑问就冒了出来:“大夫,她真的只伤到脚吗?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我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了。”
大夫、杜金灵以及李祖宣媳妇同时看向夏勋:“……”
大夫看了一眼两位尴尬的女性,直接回避了他的这个问题。
杜金灵无视他,无精打采地跟大夫道:“大夫,顺便给我开点止疼药。”她觉得肚子更疼了。
大夫默了默,擦干手,开始写药方。
夏勋眉眼微凝,只觉得他们三看自己的眼神古里古怪,这是怎么了?他问的问题有问题吗?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酱红色锦袍二十出头的男子提着一个灯笼,走至门口。
李祖宣媳妇见到来人,忙低头在杜金灵耳边解释:“这位是庄子的主人。”
杜金灵微抬了抬眉,便去盯自己的脚尖去了。
至于夏勋,虽然心里还在嘀咕先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但外表已经恢复了在外人眼里的高冷形象,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眼睑,当对方是空气。
他们只知道,他们是强行被送到这里来的,既然如此,还能指望他们给个好脸色?没听说过绑匪绑走了人质,人质还得跟绑匪说谢谢的。又不是脑子有病!
倒是李祖宣媳妇,上前行了个礼。大夫却也奇怪,是半点也没有抬个正眼瞧来人,杜金灵瞧他那样,也不是耳聋眼瞎之人,颇有种也将庄子主人当空气的姿态。
来人也不觉得尴尬,见大夫交代完李祖宣媳妇什么药怎么用之后,便开口道:“大夫也给这位公子把个脉吧。”
原本要走的大夫,又坐了回来,把完脉之后,道:“请恕我老头子医术不精,没有发现这位公子有何病症,若是心存疑虑,可另请高明。”
李祖宣媳妇这才将跛脚大夫送出去,庄子的主人在先前大夫的位置坐了下来。
“鄙人姓傅,在家排行老大,夏公子和杜姑娘是聪明人,想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将两位请至这小小庄子,实属无奈,还望两位看在傅某这般诚心的份上,原谅我的鲁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