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色暗淡,万籁寂静,唯有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尤为响脆。
沈清河默不作声的将她把笔捡起,伸出手递给她。
然而,她没接。
他一笑,将笔又放在桌子上。
“你不用害怕,我虽然也是听命于别人,但只要是我想护住的人,那谁都无法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
直到沈清河出了房间,季白一口气才得以松却。
她现在脑子太乱,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半晌,还没等季白思维转过弯来。
沈清河就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
“喝了。”
季白看他,没用手接。
“治疗嗓子的。”他解释道。
接着,将杯子拿到口边,微微泯了几口,道:“没下药,你放心。”
季白这才接过,一点一点喝下。
他见她喝完,便说:“你爸爸虽然进了医院,但是一时也没有大碍,这点你放心。”
季白听到这,反应突然剧烈了起来。她拿起笔,写到:“我爸怎么了?”
“他的茶水中被秘书下了药,好在他喝的少,所以问题不大。不至于致命。”沈清河还是隐瞒了真实情况。
那药水中,有着可以让人肾衰竭的东西。
她父亲只不过是命大运气好,现在已经被抢救回来了。
季白点点头。
沈清河将她的笔放下。转手将她抱到床上,道:“有什么事明早再说,现在,睡觉。”说完就关了灯,上了季白的床。
季白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她现在实在是无法面对他。
腰间突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禁锢住。
她听到身后的人说:“放心,我不会动你。”
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动我?
不是说你是杀手么?
季白脑海中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她这晚彻底的失眠了。
脑中闪过她和沈清河平日里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球场初遇……
在食堂,他保护她的情景……
图书馆里,二人不出声,却又十分默契的传着小纸条,互诉爱意……
他这些天对她的疼爱,肉眼可见。
虽然她和他之间是女追男的故事。
且一开始,他对自己的态度的确是爱答不理。
可后来,自从二人恋爱后,过程真的是甜蜜的冒泡。
他会在她的班级门口等她,待她一出来,就接过她背上的书包。
他长得好看,却从不和别的女生搞暧昧。
他的手机相册中,有好多他偷拍她的照片,那次是她偶然发现的。
有她吃饭的,有她看书的,也有她趴在桌上睡觉的。
而且,好几次,她一回头,就发现他在看着自己笑。
难道这不是喜欢么?
就算这些都不是,都是他用来伪装的道具。
那每次动情时,他为何会那样的投入?
她是承受者,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施力者的热情与喜爱?
眼泪一滴滴砸在枕头上。
心脏好疼……
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像是在海底溺死的感觉……
眼泪一旦流出,就再也止不住。
只会愈演愈烈。
深夜最忌讳回忆感情……
她犯了原罪。
她竟然爱上了要杀自己的杀手。
她不敢哭的太大声,害怕吵醒了身后的人。
然而,季白身后,沈清河双眸清明。
他也一直没睡。
季白哭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他也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他此时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刚刚竟然那样对她。
他竟然对她动手。
他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情。
可,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些天,他对待自己的猎物,已经算得上是极好了。
不仅没有囚禁虐待,反而陪着她谈恋爱。
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虽然这些都是演出来的,可那些小事,依旧很温暖。
他不敢动,手就那样搂着她细嫩的腰肢。
是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也有了正常人所拥有的感情?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时长喜欢看着她笑。
原来那感觉竟就是喜欢么……
见她开心,你便也会扬起嘴角,带着笑意看她。
见她伤心,就像此时此刻,你也会忍不住心痛,后悔自己竟然做了如此恶劣的事。
他从小都不知道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是多余的,父亲破产后,母亲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做,就弃他们而去。
而他,则需要每天忍受父亲的拳打脚踢。
虽然身体足够疼痛,但他心中,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被掀起。
他只不过是厌倦了那样的生活,才决定出走。
后来加入了组织,身体上其实也没多改变感受,每天都有很大强度的训练,他有时候累极,甚至会在训练时晕倒在地。
然后被人拖出去,扔在外面,等他自己缓过来。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给过他温暖。
他也从来都没有家。
后来,他体能不断提升,且凭借着自己的高智商,各项比赛都拿了第一。
成为了组织的一把手。
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什么事都是一个人。
高考那天,他看到考场外,人群拥挤,父母都来送考,为自己的孩子加油鼓劲。即使6月的天很热,即使地面的砖很硬,但他们仍然能找个角落,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孩子两个小时。
他清晰的看到出考场时,有的父母脸上的骄傲,那是一种对自己所爱的人的牵挂。
可他……
他没有。
没人来送考。
他只能独自一人回到酒店。
生病时也是如此,有时打点滴打着打着,药水完了,他都不知道。
他病了,时长睡过头,空气注入体内,他也不知道。
都是身旁的人发现后大惊,才将他唤醒。
出任务回来,虽然大多数情况都是他安然无恙,对方被伤的严重。
但也偶尔有那么几次,他也被重武器重伤。
从手术到痊愈期,都是他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心中对这样的生活早就深恶痛绝,所以自己才一直有着心理问题。
……
直到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其实即使那天不是因为刚接到任务知道了她的名字后,被球场上的声音吸引。他也会被阳光下的她抓住眼球。
那天的她好美。
那是他认为生命最美的样子。
可惜,似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错了。
他被她表白后,心中虽然嘲讽的意味深重,但不免还有一些故意被他所忽视的窃喜。
几番拒绝后,她反而越挫越勇。
她见不得他受一点伤,平时有个小磕小碰,就非要拉着他去医务室。
他明明说了不用,可她却总是用一双炽热又动情的眸子看着他,说:“我心疼你啊……”。
最后,如果他死活不去,她就会独自一人跑到医务室,为自己要一堆处理伤口的药品。然后回来找到他,按住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给上药。
她一直说他是她的初恋,可他不信。
不然,她为什么会对男女之间的相处如此精通?
她在外面叱咤风云,在他面前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柔弱又楚楚可怜的样子,惹的他对她一步步情根深种。
她就像一件棉袄外套,一步步将他的心软化。
后来,她听说自己喜欢苏轼,便手抄了一本苏词给他。
虽然他十分不想,也拒绝承认,但他的确是被惊艳了。
只是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你没有感动,你对她没感觉,你并不喜欢……
可手中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他还是将那本苏词放在了书架最上面。
因为那里,放的都是自己最宝贵,最喜欢的书籍。
她特别喜欢他。
他能感受到。
那种喜欢,真的不掺杂一点杂质。
现代人的快餐式恋爱,和渔场管理,早就见怪不怪,且有的人,原本是热衷于付出一颗真心,直到后来被无数次伤害,也变得不以真心待人。
这个时代的爱恋特征就是搞暧昧又不负责,还给自己冠上潇洒多情的名号以示安慰。
但季白不同。
她似乎真的想好好爱自己。
毕竟她说过,她想给他一个家……
谁都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么的动听。
一个家……
他没有家,从来都没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所以之前自己才会有那样的想法,就这样一直和她相处下去,其实也不错。
身旁的她慢慢停止了抽泣。
突然翻了个身。
二人视线相对。
她眼睛哭的通红。
他眼中有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灼热。
“哭够了?”他问。
“这么难过?”他又问。
然后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强势的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听到了吗?它之所以跳的这样猛烈,都是因为你。”
季白目光呆滞的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频率竟然如此快。
“以前的事,算我对不起你,我们把这一页翻过去,重新开始,嗯?”他就是欺负季白此刻开不了口。
季白经过一番回忆一下心中已经明朗了许多,她明白了之前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又怎么会轻易答应他?
她心中的委屈又冒了出来。猛烈的摇头,以示抗议。
沈清河心中烦闷,想也不想的就低头朝她的柔软的唇吻去。
终于,他用嘴唇,止住了他心中的烦闷。
季白反抗了几下,但男女本就力气悬殊大,且不说沈清河还是受过专业力量训练的杀手。
所有主权完全控制在沈清河手中,他想怎样就怎样,她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他轻轻地松开她。
她双眸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他身下看着他。
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乖……”
……
次日,沈清河一出门就看到等在门口好一会的凯文。
他故意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将脖子上的淡粉色印迹露出。
“什么事?”他声色冷漠的问道。
“我找季白。”凯文从沈清河从房间出来后,就一直注意着他。
这男人故意将衣领下的吻痕翻出给他看,根本就是一种原生雄性占有欲的袒露。
是在向他宣示主权么?
呵……
季白都因为他打算退出节目了,他还用得着以这种方式向他炫耀她对他的爱意么?
“她还在睡,昨晚累坏她了,有事跟我说。”他面部表情冷俊十分,半点波动都没有,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凯文见他这样的态度,心中十分不满,就算他两是真心相爱,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这还是在参加情侣综艺档呢,他直接夜宿季白的房间,以什么身份?
以一个临时派来的工作人员的身份?
万一被人撞见?
他可以不顾及自己和季白的面子,那他呢?
“那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她。”
现在天才刚亮,所有人都还没有起床,一楼大厅的窗帘也还被掩着。
各个机位都还关着机。
季白昨晚说过让他早点到,自己却没做到。
心中的烦闷感愈来愈深。
见沈清河一言不发,刚要再次出声。
就见他突然以迅猛地速度朝自己扑来。
他手劲大的出奇,单手提过他的衣领,将他按在身后的墙上。
他笑了。
明明在笑,可他却感受到阵阵寒意。
“你做什么?”他喘着气问道,声音中竟然有一丝颤抖。
“季白是我的女人。”他看着他,手中的力气又大了些许。
“最好滚远点,别让我看到你在她身边打转。”
凯文皱眉,眼睛微迷。
一个两个的都来到他这里诉说对对方的爱意,有完没完?
“我昨晚看到她进了你的房间,这事,我还得和你好好算算。”
凯文只觉得那只禁锢自己的手臂,施力越来越重。
“算什么……”他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
“一男一女,深夜进了一间有床的房间里,你说……”他故意拉长了音调。
“能做些什么?”
“呼……”凯文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在那了,可他半天没听懂他在质问他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他强烈的喘着气。两只手不断去推他的身体,试图用力将他的手剥离下来。
毕竟凯文这么多年赛车也不是白开的,再加上沈清河故意放水,终于,他挣开了他。
“咳咳咳……”凯文不断的咳嗽。
咒骂道:“你他妈觉得我和季白睡了?”
这句话的某个词再次激怒沈清河,他眼睛微眯,声色狠厉道:“你再说一遍。”
凯文一顿。
沈清河又道:“嗯?再说一遍试试?”
凯文纵是被他吓到,但他从不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于是,抬头低吼道:“亏她为你舍弃那么多,你竟然怀疑我和她?”
……
作者有话说:作者今天没什么话要说哈哈,祝大家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