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曦觉得心脏猛地一震。
“睡不着?”他先发制人,问道。
林语曦立刻闭上了眼睛。
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不是有位伟大的哲学家曾经说过嘛,当生活中遇到难题时,不要心烦,不要忧虑,担心的一切终将会过去,只要……
你肯逃避……
谁知,男人却不中招。
两人睡了两床被子。
因为林语曦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个被子里睡觉。
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睡的。
林语曦突然觉得肩膀上一凉,温度骤降。
墨子谦将自己的被子拿开,然后拉开林语的被子,就着身体靠了过去。
“冷吗?”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林语曦被他的声音撩的耳朵发痒。
浑身僵住不动。
足以看出她此刻的紧张。
“宝贝,放松啊。”
他的手掌撑在她的肩膀上。
突然翻身,将她整个人都包在身下。
这下,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了。
林语曦急忙睁开眼睛,说道:“墨子谦,不可以。”
“嗯?”他问。
“为什么不可以?”
“我……”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
林语曦吞咽口水,一时竟真的找不到理由。
“别这样……”
她的声音快哭了。
墨子谦其实也只是想吓吓她,他没打算怎么样的。
可看见她如今这幅样子,心中还是难免有些难受。
“哭什么……”他在语气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不想……”她真诚的说道。
她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她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她只是个游戏的参与者,她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真的和他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以后,一个人的时候,要怎么度过……
她承认,她喜欢他,甚至可以说爱他。
可是比起这些,她更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一些。
因为,她始终是要离开的。
蓦地,墨子谦又放开了她。
他不会碰她的。
将死之人,他怎么能够……
刚刚只是一时起兴罢了,想逗逗她。
可见她哭成这样,墨子谦心中还是燃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怒气。
“为什么……”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愿意?”他问林语曦。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林语曦抽泣道。
“呵……”耳边传来墨子谦的嘲讽声。
罢了……
罢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纵是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能强迫她做什么,他曾经也想过。
如果她非要离开他的话,他大不了再将她囚禁起来就是了。
反正在墨子谦看来,感情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或者,等到系统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再次使用卑劣的手段,将林语曦的记忆再次清除掉。
让她再也没可能想起自己的身份……
这样,她或许就会安安稳稳的待在他的身边了。
他得到了天下,但是众人只知道他得天下的其中一个原因。
为了复仇。
殊不知,他对权谋的追求,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禁锢林语曦的手段罢了。
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
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下,林语曦这样的女孩,会引来多少人的关注。
她太美了……
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人们就越想拥有。
甚至是……
摧毁……
他之前在朝中办事时,就不敢将家中有女孩的事说出去。
因为,朝中不少大臣,都有极其变态的嗜好。
对人,尤其是对女人。
当年那个案件,奴隶诱拐案,之所以没有破获。
除了因为对手太狡猾以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在他们内部。
在朝廷内部。
因为,不少贵族官员,就是这场案件的始作俑者。
他们有权有势,又官官相护,所以势必成了这个组织的靠山,也势必让这个组织越发的稳定。
他当时其实已经查到了不少眉目。
可是,如果要动一个人的话,势必要牵扯出一堆人来。
这种事情,实在太难。
他们的势力太大,导致这个组织根本没办法一下子就推翻。
就好比一颗参天大树,砍树要从根上砍,从枝干入手是没用的。
他们专找漂亮的幼女和幼男。
然后培养长大,再高价卖出。
乱葬岗里,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是他们的……
当时的墨子谦无力极了。
他之所以能够调查出这件事,是因为朝中有人想要拉拢她,带他去了他们的“乐园”。
他在那里亲眼目睹了那些女孩的遭遇。
心中对那些人的恨意更是无法言语。
所以,在当了帝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垃圾一个一个杀掉。
死法也是极其残忍。
至少,要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了解一下被人折磨是什么感觉。
因为家里养了个小孩。在看到那些女孩的遭遇时,墨子谦整个人都在害怕这件事如果一旦发生在林语曦的身上。
那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在林语曦第一次出逃时,担心成那个样子。
所有的回忆都戛然而止。
身旁的人一直哭泣着,扰乱了墨子谦的心魄。
“别哭了,我不碰你就是了……”他将她揽进怀中,温柔的哄着她。
谁知,这一哄,她反而哭的更凶了。
墨子谦对哄人一向比较有耐心。
这都要归功于林语曦小时候就是个爱哭包。
他将她揽的更紧了,然后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
“宝贝……你再哭下去……”
“我就要忍不住了……”
这话果然是有威慑力的。林语曦真的就不哭了,她抬起头,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他也和她对视。
将被子给两人盖好,道:“好了,不闹了,很晚了,睡吧。”
林语曦看着他,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墨子谦……”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
“睡觉!”
她不再说了。
墨子谦也不再说了。
虽然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夜也宁静的出奇,可依旧注定,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林语曦躺在他怀里,尽情的享受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的生活。
而墨子谦,也是一样,他也是贪婪的享受着这和林语曦的最后时光。
上次那些办成宦官的刺客,在刀剑武器中,下了剧毒,而且是那种必死的剧毒。
一旦碰到一点,就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沾染了那么多。
太医院所有的大夫都看过了。
都是摇头叹息。
无一人有法子。
派出去的月影,最近正在民间大力寻找着神医,想要看看有没有民间高手可以治好墨子谦的病。
他们,都不一样墨子谦有事。
无论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臣民。
一个国家如果经历太多次的分裂和易君,总归是不利于社会发展的。
且墨子谦这一年政绩卓卓,各项颁布的治理措施都极为见效。
百姓皆是好评不断。
他是一位很好的君王。
虽然他性子不怎么好,脾气也很大。
让人觉得很难走进相处。
可这不就是一位帝王应该拥有的气质么?
毕竟有句话曾经说:“牛羊总是结队猛兽皆是独行。”
他无论性格如何,只要爱民,为民着想,就是好君王。
他的生命快要结束了。
他好不甘心。
他还没有和自己心爱之人游览大好河山,也没有和自己心爱之人相守到老,他本想,要一辈子将林语曦留在身边的……
可是……
他做不到了……
墨色的瞳孔往向怀中呼吸均匀的女孩。
林语曦已经睡着了。
刚刚的她,并没有睡着,他知道。
因为,那个呼吸不像是她睡着时应该有的呼吸。
他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企会不会了解她。
两人一起同床共枕。
于是,连呼吸的频率,他都是熟悉的。
见她彻底睡着,他才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胳膊,然后翻身下床。
胸口,发闷,疼痛不已。
估计又是毒药起了作用。
发了毒性。
门口跟着的侍卫见墨子谦出来,于是急忙上去搀扶。
他眼神一瞥,看向他们。
侍卫们的动作一顿。
“我暂时还撑得住,用不着你们搀扶我。”
“是!”
他们排成两排。将路让出来给墨子谦。
“咳咳咳……”
终于,他还是咳出来了。
只见地上有一片血色。
以及一些粘稠的血块。
他嘴角还带着血沫。
嘴里都是生铁的味道。
“您……”
有人忍不住,想要劝墨子谦几句,可是想想墨子谦一贯的作风。
他最不喜别人来关心他的事情。
于是,忍了忍,话到了口边,依旧是什么都没说。
“我明日不回朝,你们还是在暗中先保护我们。这毒性发作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许多,一切都还是个变数,所以……”他顿了顿,没将话说完。
“明白!”为墨子谦服务了这么久,侍卫们与他还是有一定的默契的。
墨子谦早就定好了传位人选。
他没有子嗣,更没有兄弟。
所以自然是不会让他的血脉留在皇室了。
只能是别人。
他心中也是早就有了人选。
那人办事理智,性格算不上多好,但是总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尤其是对他的夫人。
也是十分珍重宠溺。
据说,两人结婚多年,吵架的和好的时间,几乎不超过10分钟。
他待他的妻儿很好。
且在这样重男轻女的社会条件下,他对妻子,也十分尊敬。
两人过的不似相敬如宾般冷静理智。
反而,整个家里热闹的不行。
对家庭负责的人,肯定是能担当起大任的人。
这是墨子谦很看中的一点。
男人,就是应该对自己的妻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