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少年长发绑起,显得利落干练。
“耀文……”林语曦惊道。
“你不是……”
“嘘……”耀文食指顶着嘴唇,示意林语曦小点声。
紧接着,她就听到门外有人倒地的声音。
两人一齐看向门口。
耀文走过去确定门外守着林语曦的月影倒地之后,才放大了音量。
“墨子谦打算把你送给李进,你现在要不要跟我走?”
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林语曦蒙了。
“什么?!”
“我之前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秘着,见到上面有你的名字,就没忍住看了下。
上面写着,李进在朝廷中的位置越来越重,他劝诫皇帝削弱他的权利,为了让他有所补偿,颇为满足的被发配到偏远地区,墨子谦决定将你送给他。”
听他解释完,林语曦仍旧觉得这太过荒谬。
“不可能。”
墨子谦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姐姐,你信我。”
这本密折是真的,不过,只是时间有一定的偏差。
且主角,也不是林语曦。
墨子谦的确打算用这个折子来打压李家的气焰。
但是,他在文本里提出要送给李进的美人,指的并不是林语曦。
而且他训练出的月影中的人。
月影中不只有男人,还有很多女人。
培养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美色诱惑,从而去蛊惑大臣,毕竟他们对自己的枕边人一般不会太过保密。
这时的大男子主义太重,他们又怎会将一个女子视为威胁。
他的月影中,那些女人,不禁长得美艳动人,且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都是前朝旧臣之女。
一心只想报仇复国。
心中被复仇的信念填满,又怎么会在意其他的事情。
她们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对男人下手,以此放送他们的警惕,达到目的。
但耀文并不知道有月影的存在。
他看到上面写的,“我将派出我府上最美之女子,送给李氏,以此达到宽慰。”
这个府中,别说最美的女孩,就是女孩,耀文能见到的,也不超过5个。
墨府的侍卫和佣人少的离谱。
这个事是他从一开始进入这里就发现的。
所以,他才会认为,墨子谦口中要给李进塞的美人,就是林语曦。
林语曦知道墨子谦虽然嘴上对自己下了狠话,但实际上,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他有多在乎自己,她作为当事人,难道感受不到吗。
她知道耀文误会了。
可她却并不想拒绝和耀文一起逃出府去。
先且不说这些天她的资金储备已经足够她生活一阵子了,且现在耀文已经帮她铺好了路,她一个人逃出府。还得自己重新计划,麻烦不说,万一被发现了,她就又走不了了。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不能继续留在墨府的。
她再次出现的时间,一定得是墨子谦登基之后。
在原来的游戏中,现在的时间段离墨子谦谋反登基还有3年的时间。
3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她从墨子谦这里淘来的宝贝,应该足够她撑个几年的。
于是,林语曦犹豫片刻后,跟着耀文出府了。
耀文将她带出府后,二人直接去了码头。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从他被墨子谦赶出府后,他就开始想各种办法,试图将林语曦带出来。
从很久以前,他就想带她走了。
只不过刚开始,时机不对,墨子谦大力追查他的组织。
他一边要在墨府里演戏,一边还要处理好组织的事情。
若不是他每次都将墨子谦的抓捕计划提前泄露给组织里的人,他这会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
但现在,他的各项事业都已经稳定了下来。
墨子谦没有切口,就没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耀文的确做了很多恶事,可是,在他的世界观里,杀人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如此。
强者胜,弱者亡。
他贩卖人口,也从未有一刻感到过良心不安。
他最早接近林语曦,也是为了“捕猎”。
那段时间,他深觉直接抓奴隶回来交易已经太过无趣了,便亲自动手,动手去吊人。
他本就年纪不大,且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任谁看了,都下意识的觉得他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没有攻击力。
所以他行动了,那天,他老远就发展林语曦一人背着包袱跑了出来。
他以为她是哪家逃出来的小女佣或者童养媳,于是便埋伏在草丛里,装柔弱,骗取她的信任。
那时,她刚刚听到自己呼救的声音时,她应该是不想救自己的,她明明听到了他的呼救,却还是跑开了。
他当时在角落里,轻蔑一笑,正准备亲自动手,就见她又折返回来了。
他愣了下,转而装出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那天他只是习惯性的将头发扎成两个辫子,这是他的爱好。
谁知,她竟当自己是女孩子,还以姐姐自称。
他一时觉得她有趣,便应了她。
甚至还陪着她在地牢里待了一阵子。
直到她被墨子谦带走。
他才从地牢中出来。
在地牢里时,林语曦醒来问他,为什么大家都坐在角落里,他当时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
实际上,那是因为他们不敢过来,他们怕他。
所以才躲得远远的。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毕竟带她回来的目的就是将她卖出。
墨子谦当时可是花了不少钱把她从地牢里带出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晚上。
他原本和手下在屋里商议事情。
然而,他突然察觉到楼下有异动,于是快去吹灭烛火,然后让手下退了出去。
他埋伏在窗后等了那人半天。
可那人却迟迟不上来,他不由觉得这人实力实在是垃圾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是官府派来的人,还在心中暗暗嘲讽现在的官兵水平越来越不行了,爬个二楼半天都上不来。
谁知,那人从窗户里跃进来时,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手中握着的腰,不似男人那般生硬,而是细的要命,软的不行。
他下意识就收了收力气,因为实在太软了。
见到来人是她时,他着实是蒙了片刻的。
她说她是来救他的。
他起初是不信的。
没办法,他这种从小就在刀口上舔血度日的人,疑心病实在太重。
他害怕她是哪个想要得势的大臣派来引出他们的。
于是便将计就计,跟她去了。
可她一路的动作又让他有些打消顾虑。
如果她真的是官府的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连个杆杆都不会爬……
在他的世界观里,太蠢的人是注定不能当反派的。
如果林语曦真的是敌方派来的间谍。
那……
她从属的这个组织,应该也存活不了多久了。
他虽当时跟着她跑了出去,但也给了手下信号,示意他们跟上来,抓住她。
她的智商果然是没让他失望。
她再一次将他拉进了草堆里。
……
可没让他想到的是,她为了掩饰他的存在,竟然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自己的出生不好,父母一直是负债累累的。
追债的人每次都是不要到钱不罢休。
他从小几乎都是在逃亡中度过的。
父亲是个酒鬼,还爱好赌博。
母亲也一样……
他两不愧是两口子,太配了。
母亲相比父亲的脾气来说,已经好很多了,父亲每次喝完酒,就会打他。
他那时还太小,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只一个劲向父亲求饶。
一个劲的说自己错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后来他知道了。
自己错就错在,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侮辱谩骂,殴打,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后来他习惯了,也麻木了,不再求饶。
他好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好想换一个父母。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原本一切都很安宁。
直到那天。
追债人又来了。
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
这次他父亲闯了大祸,他在逃债的时候不小心将其中一个追债人推下了山崖。
刚巧不巧,那人是那个高利贷头目的亲弟弟。
头目怒了,说是要他父亲的命。
在那次的逃亡途中,他记得,他们也躲进了一个草堆里。
母亲似乎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跑了。
在他想要跑去告诉母亲的时候,他发现她已经走了。
她走了,走的时候也没有要带他一起走的意思。
心再一次凉了。
他跟着父亲一起跑,最终躲进了草堆里。
那帮人离草堆很近,他害怕的发抖。
那帮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逗的不成样子的时候,父亲将他推了出去,拿他当掩护,自己一个人逃了。
他现在还能回忆的起当时的情形。
无助,绝望,恐惧。
他那时不过才5岁。
也才5岁而已。
他应该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他这时候应该和小伙伴们一起无忧无虑的玩耍着。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背叛不可怕。
让人绝望的是,背叛你的人,是你最亲的人。
可惜他父亲还是没跑远,被那个高利贷的组织抓了回去,挂在墙头,断水断食,让他活活被饿死在那里。
耀文不知如何形容那时的心情,他只觉得痛快。
死的好……
可他终究也没逃过厄运。
他成了他们的苦力,成了他们的奴隶。
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
和以往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