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林语曦还不知道,这场穿越游戏的游戏规则,究竟是什么样。
零零碎碎的记忆,根本无法将一件事串联起来。
夜渐深,困意袭来。
朦胧中,林语曦迷迷糊糊的睡去。
次日,林语曦睡了个好觉,直到早上9时才醒来。
墨子谦吩咐过,早上不许打扰小姐的睡眠时间。
任着她的性子来便好。
说实话,墨子谦除了不允许她随意出门以外,在其他事情上,真的都待她不错。
像大梦了一场,眼角的泪痕还留着印迹,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情。
林语曦机械般的起床,门外的女仆听到了响动,立刻走了进来。
“呵……”林语曦轻嘲。
觉得有些事情,突然能说得通了。
她只是翻身坐起而已,门外的人就听到了响动?
她的耳朵怎么会这么灵敏?
她说为什么这个家的仆人,无论男女,是又少,又不喜欢笑。
原来是有着特殊身份呢。
“小姐,我来帮您更衣洗漱。”
像往常一样,女仆帮她更衣,然后带她到梳妆台前,梳着倾泻而下的秀发。
“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林语曦透过对面的铜镜,看向此时身高正在帮她梳头发的女人。
“奴婢叫小沫。”
“哦,小沫啊。”
“是的,小姐。”
“你不喜欢笑吗?”林语曦接着问道。
“你别误会,我只是发现你平时好像都不怎么笑。”
她温和的笑着看向小沫。
“奴婢笑不出来。”小沫手中的动作一直未停,好像林语曦问话的这件事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奴婢的家乡被一场灾难毁了,奴婢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是老爷好心,带我们回来,给我们一口饭吃,一口水喝,还有住的地方。我们都很感激他,但我们就是不会笑。”
林语曦嘴角轻微的勾起。
“我知道了。”
“小姐今天想做什么?”妆容处理完毕后,小沫问道。
“他没有说什么吗?”林语曦问道。
“老爷今天没有给小姐安排课程。”
以往,一周中总有4天是墨子谦给她安排事情让她来做的,等到晚上墨子谦回来了,她的事情也刚好做完。
“他要成亲了吗?”
林语曦突然问。
“为什么这样问?”小沫的表情一僵,瞬时又恢复了过来。
“这两天不是有两家人常常来大厅找他么?”她顿了下,又道:“况且他已经二十了,年岁也不小了,正常人家的孩子16岁就有婚配了。他现在仕途不错,也有上进心,长相也尤为俊郎,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婚配,京城中有点眼力见的人自然都会找他不是?”
林语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分析的这么清楚。
她的智力超群,从小的时候,墨子谦教她读书的时候,他就说过,如果林语曦是男子之身,一定可以高中状元,为国家效劳。
林语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懂那么多的知识。
很多字虽然是繁体的,但只要告诉她这个字的读法和意思,她就可以把它和一种很简易的字体联系起来。
很多极其难背的课文,连墨子谦都要花费几个时辰才能背会的《赤壁赋》《屈原》,可林语曦基本看过一遍就能既熟悉又流利的背诵下来。
那次背诵,真的惊到了墨子谦。
古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是因为她们太过聪明,才不敢让她们学习么?
其实这一切很好解释。
古人的很多诗文,尤其是那几个尤为著名的作家诗人,比如陶渊明,范仲淹,王维,王安石,苏轼,李清照,都是课标标准里固定让学生了解和记忆的。
记什么呢?
除了记住他们的名字以外,还要记住他们的代表作。
比如一提到苏东坡,就要知道他“日啖荔枝三百颗”“也无风雨也无晴”“大江东去,浪淘尽”知道他是豪放派的诗人。
然后还需要联想到和他同为一个风格的作者,“把栏杆拍遍”的辛弃疾。
然后有了豪放派就要又婉约派。
等等……
有的诗人和诗歌是从初中的九年义务教育就接触到了的。有的诗人则是在高中教育才能接触到。
现实生活中的林语曦,早就高中毕业了,但她记忆力一向好,以前背过的课文早就烂熟于心。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看一眼就可以从第一个字,准确无误的背诵到最后一个字的过程。
虽然林语曦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变小了,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记忆受损。
她在现实生活中,学的是地理学专业,这也为她以后的生活提供了尤为关键的帮助。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林语曦喜静,并不喜欢闹腾。
或许她以前只有在墨子谦面前是闹腾的,是活生生的。
她独处的时候,一般可以一天不张口说话。
她喜欢一个人躺在屋外庭院的座椅上,腿上盖着一个毯子,然后静静的看着书。
等他晚上回家。
这么多年,等待他回家,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
她的每日必行之事。
可今天,她却不希望他回来,也不想看到他。
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吃过午饭后,林语曦只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心中留就来了主意。
她很好奇,墨子谦究竟是什么人。
她似乎从来没了解过,他的父母呢?
她初见他的时候,明明他才是13岁。
一个13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亲人?
小时候的她还不懂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
视线环绕了一周。
林语曦四处打量,确定仆人们都不在后,来到了墨子谦的书房内。
不知为何,第六感告诉她,人一般会将自己的秘密基地建在能让自己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像昨夜那么重要的谈话,他们是在他的书房中进行的。
那也就是说,对于墨子谦来说,这里应该是一个很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林语曦进门前,再次打量四周。
然后进入了墨子谦的书房。
从她的动作上,并不能看出她的紧张。
毕竟墨子谦对她从来没设过防,书房她平时都可以进入。
只是,自从她有了自己独立的书房后,便很少进他的了。
趁他不在,如果有人看到她进了他的领域,定会心生疑虑不可。
她不想惹事。
因为惹了事后,她会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墨子谦。
小心翼翼的将门掩上。
她看向周围。
房间内很整洁,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虽然他的书非常多,但他还是能整整齐齐的将它们归架。
他的书房里有一股檀香味。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味道。
从小,她就能从他身上闻到这种香味。林语曦走上前去,随便看到桌上的一页纸。
只见上面都是他平时上折子前打的草稿。
林语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可以设置机关的地方。
想着离开的时间不能太久,不然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所以她很快便先从书房中离开。
夜晚,晚饭间,墨子谦问了几句林语曦,林语曦随口应到后,便结束了晚饭。
回到书房后,墨子谦听着仆人向他报告着林语曦一天的生活轨迹。
在听到她的那句“墨子谦是不是要成亲了?”的时候,墨子谦突然勾起唇角,笑道:“她真这么问?”
不知是不是仆人故意,她特意将林语曦当时冷漠的表情渲染成了林语曦觉得不悦才露出的表情。
入夜后,待所有人都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后,林语曦又趁夜潜进了墨子谦的书房。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因为好奇墨子谦的身份才暗闯。
她这次为的是……
钱
她要跑路。
今天一天,包括昨晚,她都一直在思考这些年发生在她和墨子谦身上的事情。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她的意识中,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其中一人能对另一方特别的好,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那人喜欢她。
这一点首先被她排除掉。
墨子谦不可能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那另一种可能就只能是,在她的身上,有他想要利用的资源。
她对他而言是有利可图的,所以他才会对她好。
她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他还是有个清晰的认知的。
他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对她虽然大部分情况下都很好,但他性格阴晴不定,时常会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时候,就不理她。
不知为何,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快跑!
林语曦快跑!!
快点离开这里!!!
她其实还没想好去哪,但行李却被打包好了。
她已经12了,她可不傻,她明白想要逃出这里,就必须有路上的经费才是。一旦没了钱,她的逃离可能就会成为一场可笑的惨剧。
林语曦专挑了些重量很轻的金银珠宝手势。
为的就是刻意拿这些珠宝首饰换取更多的一般等价物,也就是货币。
有了钱,她这一路上也能稍微顺利一些。
于是,林语曦将墨子谦放在书房书架后的箱子拿了出来,挑选了许多珠宝,才肯罢休。
墨子谦在钱的这方面,对她真的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自然家里放着贵重物品的箱子,也都告诉她了。
就这样,林语曦趁夜,背着墨子谦的钱财和珠宝,开始了跑路生活。
别看她人小小一点的,实际上,因为具有现实生活中的正常文理知识基础,又受了墨子谦从小到大的教育熏陶,她的智力不是一般的高。
很多时候,越是格外对你重要的人,伤你就越深。
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她偷听到的墨子谦的对话,已经不算小事了。
这是赤裸裸的利用和欺骗。
她真的越想越觉得恐惧,他要留下她做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每天看着镜子中那张越长越动人的脸,她不至于猜不出来。
她对他动了真情,可他对她却只有表面的利用。这叫她如何接受?如何能够接受?
之前在墨子谦的教导下,她对月国的地形边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知为何,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到一个城市,就想要去分析它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
于是她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不少思维过程。
她熟知这里的交通情况,以及周边的自然条件。
遗憾的是,由于墨子谦不允许她私自外出。她对月国的了解,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实际的勘察经验。
理论靠不靠谱,就看这次了林语曦!
次日……
“不见了?”直到中午12点,林语曦离家的消息才传到墨子谦耳朵里。
“什么时候不见的?”男人脸色阴沉,手中捏着的茶杯似乎要被他的大力挤破。
“估计是昨夜逃出府的?”
“昨夜逃的,怎么现在才说!”男人温怒道,声音一点也不似往常般沉郁顿挫,有起有伏,而是寒冷的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是您吩咐我们让小姐睡到自然醒,屋内没有动静就不去打扰小姐的。”小沫如实的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会不会因为我常年不让她私自出门,压抑太久她的性子,反而让她觉得不适,所以才想要找机会溜出去?”墨子谦到现在还在抱着侥幸心理,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对话昨日里被她偷听了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语曦能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不会的。”小沫刚要继续解释,就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响起。
墨子谦狠力将被子摔在地上。
大声呵斥道:“怎么不会!”
周围的佣人都被墨子谦吓的一惊。甚至有的人还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
小沫纵是平时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但遇到了像墨子谦这样气势强大的人,胆子也莫名就变得小了许多。
“说!”墨子谦彻底慌了,他既想听到小沫继续说下去,又不想听到她说了什么。
他俨然变成了一个矛盾体。
“因为小姐走的时候,连您书房里的金首饰和珠宝,都一并带走了!”
说完,小沫就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谁知这回墨子谦却并没有发作,半晌,只听到男人的轻笑声。
“呵……”
“给我找,派出我们这些年养的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少主三思啊!”一旁的男仆突然半跪在地,大声喊道。
“我们现在正是培养军队实力的好时候,怎么能因为一个女子,就发动这么大的人力?”
说完,便看向墨子谦。
他被墨子谦的眼神盯的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