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刚成经纪人,也没什么经验,是在一个比赛上发现西辞的,当时就觉得,这个孩子唱歌的时候眼里有光。”
“后来我就联系他,问他想不想作为歌手出道,说实话也是我害了他,当时我在的公司能力不够,基本上把资源都花在了一些已经成名的前辈身上,谢西辞那个小乐队虽然办过巡演,名气也很大,但资源其实一直都跟不上。”
“那……老板他呢?”
“他那时候也是个没资本的小孩,自然是被公司一视同仁。”提及回忆,程淇感慨万千:“说起来就像是小孩子,透过橱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精致的玩具,但怎么都拿不到的感觉,那段时间就是这样。”
“我记得最难受的一段时间是,西辞取消了已经在计划的首张专辑制作,大半年的档期全部空出来,和公司的一群小孩被送出去,参加各种音乐比赛的海选,美名其曰增加曝光和热度。你也知道,他就是从海选上被我发现的,公司就说他过去肯定有前途。”
说到这,程淇嗤笑了一声:“你说那会放着好好的乐队主唱不让他经营,接着去海选能有屁的前途。”
“西辞小时候的脾气很闷,心里有什么事他是不愿意说的,但那会儿年纪还小,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其实很不安,也很暴躁。”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和公司解约吗?”姜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压的死死的,透不过一丝空气。
“没有,他哪有钱解约。”程淇摇摇头:“况且还有乐队其他四个队友,他不可能扔下自己一手建起来的乐队。”
“那不就一直被拖着了?”姜棠有些着急。
那会儿的网络没有如今发达,不像如今偶像做什么都会被时时刻刻关注,姜棠注意到谢西辞的时候他已经荣誉无数了。
而且谢西辞自己也从未主动的提及过往,所以那段艰难的时光他是怎么过来的很少有人知道。
程淇安抚的冲姜棠笑笑:“西辞在音乐上就是一根筋,不一口气走到头不罢休的那种,当时他知道安排之后,没说别的,过后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弄坏了两把吉他之后,收拾了行李去海选。”
其实两把吉他算是程淇为了保全谢西辞在姜棠心中的形象,说的委婉了不少。
当时,谢西辞签的公司所在的城市离家远隔上千公里,那是的他也是十几岁的年纪,遇上这种事情已经算是天大的事情,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只得家里的一众物什全都遭了殃。
程淇至今都记得,来接谢西辞去机场的时候,要不是谢西辞本人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满屋子的狼藉让她险些以为房子遭了贼。
“后来你可能就听说过了,他通过了海选,后来又经过了小半年的比赛,从此一战成名,比之前在乐队里的知名度要更高。”
姜棠似乎有些懂了程淇拿谢西辞举例子的意思。
那些所谓的年前成名,天赋秉异的人,在站上拥有聚光灯的舞台前,也是独自一人走过了无数漆黑的夜,谁未必比谁经历的迷茫要少。
那边程淇似乎已经回忆上瘾了,依旧继续讲着故事,姜棠听了一会儿,问:“那老板后来不还是和公司解约了吗?”
“这事……”程淇叹了口气:“当时乐队出了点儿事,然后就解散了,以后谢西辞才和公司提的解约。”
姜棠点点头。乐队出的事,应该就是当初曝光出来的两个队员吸毒的事情。
“那违约金不少吧。”
“那当然了,他骨头硬,愣是没和家里要一分钱,把自己那几年赚的钱一分不落的又赔回去了。”程淇说:“小崽子气性可大了,加上签约的时候还算谨慎,当时闹了一段时间以后就顺利解约了。”
这件事姜棠没有很意外,当初谢西辞刚大火就立刻和经纪公司解约这件事好几年之后还被提及,有骂他见利忘义的,也有点明真相表示可以理解的。
其实想想也很容易理解,谢西辞的性格就是如此,很难忍受别人来干扰他的步调。
没有抵抗的能力时另说,但凡给了他一点儿选择的余地,他肯定不会容忍自己继续憋屈下去。
“不过其实当时,公司已经开始重视西辞了,都做好力捧他的准备了,谁知道正主不乐意走人了,也算是很憋屈。”回想起这一段,程淇依旧乐不可支。
“嗯。”明知道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听到谢西辞苦尽甘来,姜棠依旧打心底里开心,“不过他当时为什要走?公司既然都已经开始重视他了。”
“各种原因都有吧。主要也是他不想再让别人摆布他的决定了。”
姜棠:“……”
“所以啊,”程淇看了姜棠一眼,下了总结性语句:“你既然有非常非常喜欢,热爱的不行的东西,你就去大胆的做,别顾虑太多。”
“你现在的条件不比西辞,就是比你同年龄的新人,都是要好出很多的。毕竟,可不是哪个新人都能让老板亲自接送的。”
没想到程淇话锋会转的这么快,姜棠被后半句挪與弄得哭笑不得:“怎么……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不是吗?”程淇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是。”
“你马上也要去横店了,西辞也在横店。”程淇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照我说,你有什么想法也不用自己闷在脑子里乱想,可以去找西辞说说,他虽然开导人确实不在行,但听听前辈的意见总不会差。”
“其实不用,这多打扰……”姜棠想都没想就下意识的要拒绝。
“没事,他应该挺乐意的。”程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
说起公司定的这个宫斗剧本,姜棠拿到的时候是着实的震惊了一把。
这分明就是一个顶着宫斗剧外皮的狗血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写不到的。
观众看的时候心情会是怎样姜棠不清楚,但她知道她的首次拍戏体验一定会非常的……与众不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这么一个离谱的剧本。
同样感觉到窒息的还有其他队友。
许静安:“这……编剧真的是认真的吗?”
丁泠:“后宫妃子真的是这么宫斗吗?我之前看的宫斗剧都是假的吧。”
林淙淙怨念极大:“为什么我的角色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太监?”
“没事,后边你不是也成了妃子嘛。”丁泠安慰她。
“这可能只是一部搞笑剧,认真计较逻辑就输了。”陈小韵叹了口气,歪头跟坐在自己旁边的姜棠说。
“其实角色刻画的还挺不错的……”姜棠低头翻着剧本,试图说服自己和众人:“至少我演的这个嚣张跋扈的贵妃……是真的很跋扈。”
“可不跋扈,逼着后宫嫔妃跟你一起跳绳,不跳就拖出去斩了,这可真的是太跋扈了……”许静安吐槽。
姜棠:“……”
但贼船已经上了,想要后悔也为时已晚,此刻的姜棠已经和队友们一起被公司送上了去横店的车。
姜棠到了酒店之后才想起来程淇说谢西辞也在横店拍戏,本着老板在这不打声招呼不礼貌的原则,姜棠给谢西辞发了条消息。
姜棠:【老板,我也来横店拍戏了。】
这会儿是白天,谢西辞忙着拍戏没时间看手机,等到深夜的时候才回姜棠消息。
谢西辞:【跟你队友一起的那个戏?感觉怎么样?】
姜棠回了个“是”,想了想还是挑着捡着的把剧本跟谢西辞说了一下,结果收到了谢西辞简短的省略号。
无语之情溢于言表。
谢西辞可能不想对这个剧做太多的评价,好在谢西辞那边戏又开始拍了,也没机会继续跟姜棠探讨剧情,放下手机前又仿佛叮嘱一般发过来一串话。
谢西辞:【有事就找我,打电话找不到直接来酒店找,或者是给江冬打电话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酒店房间的地址,和姜棠竟然住在同一家酒店。
姜棠想起程淇的话,抿了抿唇在手机上打出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两秒之后按了发送键。
姜棠:【老板,我要是演戏有不懂的地方,你要有时间能教教我吗?】
那边本来打算要放下手机的谢西辞看见屏幕上弹出来的这句话,微不可查的笑了下。
“谢老师,今天有什么好事唉?这么高兴。”正巧路过的同组搭戏的演员见状问道。
“没什么。”谢西辞稍稍收敛了点儿笑意,打字回道。
谢西辞:【可以。】
得到谢西辞肯定的回复,姜棠十分满意的放下手机。
其实她目的也并不是单纯的想找谢西辞学习,要是真想学习表演姜棠直接把在A市的老师请来横店就好。
说白了还是想增加点跟谢西辞的相处时间。
姜棠也不是那扭捏做作的性格,大半年的迟疑试探,但现在连程淇江冬这些人都看出来了点儿不一样,姜棠又不傻,自然更清楚。
即便抛开谢西辞明星的身份,抛开曾经无数令人敬仰的荣誉,就单单提及他不声不响为姜棠做的事情,就很难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心动吧。
无论是面对李清、沈紫,还是私生的时候,都及时出现并且毫不犹豫的将姜棠护在身后,妥帖的解决了一切。
一直“小孩子”“小孩子”的叫她,就真的把她当孩子一样的照顾,事事顾虑周全。
这些被大量关注和关心的感觉,是姜棠从小到大都没有深切体会过的,很难不让她着迷。
时间巧的很。
第二天谢西辞就没有戏了可以休息几天,而姜棠那边剧组虽然上午正式开机,但巧的是下午没有姜棠的戏份。
左右都在一个酒店,姜棠干脆拿了剧本去找谢西辞。
虽说两个人过年的时候在一间房子里住了好几天,但那会儿毕竟是事发突然且没得选择,这会儿姜棠站在谢西辞房间门口心里还有点忐忑。
就算是酒店房间,也是生活了有一段时间的房间,而且还是睡觉的地方,这和进别人卧室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就算姜棠住在谢西辞家的时候,也没有进过谢西辞的卧室。
姜棠觉得自己有点太冲动了。
一点都不矜持。
这种事情就不能想,想了就宛如一盆冷水一样泼下来,让姜棠都想现在发消息跟谢西辞找借口说不来了。
但老天爷没有给姜棠这个机会。
姜棠手机还没掏出来,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露出来谢西辞一张俊脸。
谢西辞一眼就看出来姜棠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侧身站在房门旁边让出来一条道,嗤笑一声问道:“站楼道里做什么呢?怕我吃了你啊。”
“没有没有。”姜棠也觉得自己最近大脑思维有点不太稳定,忙抱着剧本进了房间。
其实姜棠完全多虑了。
先不说像谢西辞这种地位的演员节目组肯定不会亏待,就单说他自己的脾气,就算是自己掏钱,住酒店也不可能跟姜棠这群小萌新一样住个进门就是床的小标间,最起码的也要找个有客厅的套房。
根本不存在什么进他卧室的感觉。
“你们不是开机了,怎么没你的戏?”谢西辞看了眼姜棠乖巧的去到沙发旁坐好的样子,转头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搁在茶几上。
“有我的戏安排的比较靠后,不过明天明天就有了。”姜棠说,见谢西辞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就顺势递了过去,指给谢西辞看:“明天我演这场。”
谢西辞翻了翻剧本,不知道看见了哪段狗血剧情,面无表情的合上剧本后又看了眼姜棠,没说话。
但姜棠依旧清楚的感受到了谢西辞无声的抵触。
谢导师显然对着这个狗血剧本没有任何教学的想法。
姜棠“咔”的一声将饮料的拉环打开,默默喝了一口,说:“老板,你可不能消极怠工。”
谢西辞嗤笑,“这剧本就挺消极怠工的,你们团的公司是嫌你们口碑太好了,整这么个烂剧出来败路人缘?”
姜棠早猜到谢西辞会嘲笑的非常直白,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谢西辞拒绝教自己剧本,姜棠也就没什么继续留在这的理由,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谁知道谢西辞又开口:“这剧本讲着没意思,教你点儿有意思的。”
姜棠有点好奇,顺势问道:“什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