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也慢慢放开了叶川。
“抱歉!”宋惜时低声说道。
叶川问:“你看到了什么?竟然让你这样害怕?”
宋惜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一只……大蟾蜍!”
“你小时候被蟾蜍吓到过?”叶川问。
蟾蜍本身并不吓人,除非是幼年受过创伤,否则不会如此惊惧。
宋惜时却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吧……我不记得了……”
宋惜时自己也很疑惑。
每当其他人感受到恐惧的时候,他自己根本就不受影响。
为什么到了这里,见到了玉魂生之后,自己就被他影响了呢?
玉魂生说,他等了宋惜时很久,但似乎又不知道宋惜时的真正身份。
那么,他等的究竟是什么?
他为什么而等待?
他又是利用什么手段,控制宋惜时的情绪,令他感受到恐惧的呢?
“啾~”小鸟从宋惜时的肚子上爬上来,站在宋惜时的肩头,轻轻地啄他的脸。
宋惜时感受到了这只小鸟身上的雷电之力,便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温柔道:“小家伙,你要跟我走吗?”
“啾啾~”
“道尊,它把你当母亲了!”小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宋惜时还真被惊到了:“什么?”
虽然他和阿金相处的时候,经常觉得自己是个“老父亲”,但他和阿金之间,更多的时候是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此时,他再看向肩头那只希望与自己亲近的小白鸟,忽然心情复杂。
随即,他看到了地上的蛋壳。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相似的蛋壳。
难道当初和郁山一起闯秘境的时候,曾经打碎过某只异兽妖禽的蛋?
宋惜时瞬间想起了小时候遇见的那只大妖,仿佛……那个臭烘烘的山洞里,的确有几颗蛋。
这种熟悉感,可能来自那个时候吧?
宋惜时没有再多想,然后问叶川:“玉魂生呢?”
“走了。”
“奇怪,他不是要杀我吗?怎么就走了呢?”宋惜时想不通。
叶川也很疑惑:“他身后的花掉了一片花瓣后,就走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什么花?”
玉魂生从土里召唤出那株巨型花朵植株的时候,宋惜时已经把自己埋起来了。
于是,叶川便和他解释了一番。
宋惜时还是觉得很奇怪:“他和那朵花是什么关系?难道也是灵宠?”
就像小绿是宋惜时的灵宠一样。
只是玉魂生的花会帮忙打架,而小绿……唉!一个小女孩,也不能要求她太多,是吧?
“而且,他似乎很想要这只鸟。”叶川继续说。
宋惜时把小鸟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捧在手里,问道:“你会说话吗?”
“啾啾~”小鸟扑棱着翅膀,在宋惜时的手心里蹦来蹦去地,看起来很高兴。
也不知道它到底在高兴什么,莫名其妙地。
“既然他想要,就说明这只小白鸟很重要。可惜……不会说人话,没法沟通。”宋惜时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鸟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还主动往宋惜时的手心蹭。
仿佛是在……撒娇?
宋惜时的手僵在半空。
不会真的让小绿给说对了吧?
“可以认主吗?”叶川问。
宋惜时摇摇头:“它这么蠢,哪里知道怎么认主?”
“不能你主动?”
“可以倒是可以……可它一直都是一颗蛋,就算认主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帮助,何必剥夺它的自由呢?”宋惜时把小白鸟放在地上,小白鸟又主动飞上来,用小爪子掰开宋惜时微微蜷缩的手指,然后乖巧地坐进去。
宋惜时也有点儿无奈:这鸟也太黏人了吧?
恰在此时,茫原地表倏然龟裂,裂缝之中有淡粉的光芒射出。
所有人都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而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名暗红衣袍的男人站在深紫色的珠帘之外,回话道:“大王,玉魂生脱胎换骨了。”
深紫色珠帘边,灰色浮星纱幔之后,一个身着紫袍的少年慢慢坐起来,一双深紫色的眼瞳仿佛穿越空间望到了某个地方,然后,他微微笑起来:“看来,他已经重新体会到来自大蟾蜍的恐惧了!”
“绵姬传来密信,说玉魂生不老实,意图杀死宋惜时。”
少年笑出声来,隔着灰色浮星纱幔,说:“他近来的确有些狂妄了。”
“大王阻止吗?”男人问道。
大王常说,他在等待一个对手。
为此,等待了三千多年。
“你去看看,如果玉魂生死了,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若将死而未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要的,本就是他的尸体。”
“属下明白了。”
男人走后,灰色浮星纱幔后的少年指尖一点,一直灰绿色的蟾蜍漂浮在半空,被包裹在一个布满雷电的圆形气泡之中。
少年看着这只丑陋的蟾蜍,微微蹙了蹙眉,说:“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怕你。”
蟾蜍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笑也令他更加丑陋,他说:“不然你放了我,我亲自去,吓得他魂飞魄散,也省却你一番辛苦。”
少年眼神冷漠,倏然间,气泡中的雷电之力纷纷朝那丑陋的蟾蜍击去,灰绿色的身子瞬间出现了焦黑的颜色,墨绿色的汁水从蟾蜍的背上一滴一滴地留下来,看着非常恶心。
蟾蜍鼓着气,仿佛想要冲破这雷电气泡,让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尝尝痛苦的滋味。
少年倏然一笑:“你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这一星半点儿的价值,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否则,你连着点儿价值都会失去!”
蟾蜍不得已泄了气,但眼神依旧凶狠。
少年又补充一句:“这世上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杀他!魔化天道尚且如此,你又算的了什么!”
说罢,雷电气泡瞬间消失在少年眼前。
少年抬起手,掌心是一束纯白色的流苏。
“小紫,这个送给你!”
“呃……”
“你不喜欢?”
“喜欢……吧?”
……
“小白,我刚摘的果子,你要吃吗?”
“好呀!真甜,可惜太少了,不够吃。”
……
“小紫,我们家门口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大一棵树?”
“笨蛋,那是我给你搬回来的果树啊!以后你想吃了,随时上去摘就行了。”
“可是它好高啊……我不上去。”
“等着,我给你摘!”
……
“小白,你在哪儿?”
“小白,别玩儿了,天都要黑了,妖兽也要出来了,你快出来!”
“小白……”
“小白……”
……
“小白”阿金化现文字,又指了指宋惜时掌心的那只小白鸟。
小绿假意叹息,说:“阿金,你除了颜色,就不会起别的名字了吗?”
阿金:颜色就是好看,绿色也好看。
宋惜时总觉得“小白”这个名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便说:“好吧,你以后就是小白了!”
小白高兴地扑棱了几下翅膀,又埋下闹到在宋惜时的掌心蹭了蹭。
“哈哈哈!”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一个淡粉色的青年破土而出,他手里拿了一只绿色的花杖,仿佛森林里的精灵之王,“宋惜时,你我的决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