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时是真的不想去拜见叶川的母亲。
当初,叶川拉着自己去给救他祖父的时候,宋惜时明显察觉到,叶夫人似乎不喜欢自己,所以,他其实不想和叶川、叶林以外的叶氏族相交。
此时的宋惜时非常后悔。
早知道就不来了,当时怎么头脑发热就跟着来了呢?
“还是去拜会一下吧。”
怎么说都是叶川的亲生母亲。
“不过,我没有带拜礼啊!”话说完,宋惜时才想起来,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不需要,我们家什么都有。”
宋惜时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
叶家的屋舍建筑和飞仙阁有些相似,不过叶家更庄重一些,飞仙阁则侧重于精致美观。
过了月洞门,再穿过一个小花园,便是内院。
到了内院,丫鬟婆子就多了起来,宋惜时甚至看到大抱柱边有一个模样标志的小姑娘在悄悄看他家大公子,眼神中似有秋波缱绻。
宋惜时不禁戳了戳叶川,然后示意他往小姑娘那里看。
谁知叶川刚转过头去,那小姑娘居然就跑了。
“那姑娘是不是喜欢你?”宋惜时故意调侃。
叶川却说:“这不是我关心的事。”
那姑娘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清秀标志,叶川居然说他不关心?
“难怪你遇到喜欢的人都不敢告诉她,不解风情啊!”
叶川倏然停下脚步,沉声说:“这是两回事!”
“一回事啊!虽说别人喜欢你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是你就没有想过,你喜欢的那个人会吃醋吗?”宋惜时打算认真教一教叶川,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怎么避免伴侣生气,“现在对方不知道你喜欢她,一切都好说,一旦知道了呢?你如此出色,喜欢你的人必定不少,就算你承诺自己不会变心,但对方也会有危机感,有了危机感,她就会想要把你越抓越紧,甚至疑神疑鬼,总觉得你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因为这点儿小事而闹掰的伴侣不再少数,至少我们宗门就有过好多起,我和我师姐亲自出马都没能撮合回去,只能眼见着他们劳燕分飞,一刀两断。”
“那你说该怎么做?”
宋惜时一笑,心想,叶川还是挺上道的。
于是继续说道:“要分情况的。像刚才这种,你就要在言语间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重点突出那人如何不如你喜欢的那个人,增加她的自信心;如果遇上主动凑上来的,你就要坚定不移地告诉那人,你不喜欢她,并且永远不会喜欢她,这样你喜欢的那个人就会觉得,眼前的敌人……”
“好了!”叶川打断话头,继续往前走,“你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我师姐教的啊!”宋惜时连忙跟上,并扬起头,非常自豪。
“你在宗门都不练功的吗?”
叶川觉得宋惜时一定是太闲了,所以才跟师姐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练呀,不过一天练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宋惜时说,“我师姐说了,小孩子就是要玩高兴,不然长大了就没得玩了!”
“你师父为什么会纵容这样的弟子!”
“我师姐跟我不是一个师父,我师父可管不住她!”宋惜时说,“跟我一个师父就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和小师妹!”
宋惜时入宗门的时候,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都是大人了,他们才没空陪一个小娃娃玩儿。
左师姐只长宋惜时五岁,七岁的宋惜时和十二岁的左思便成了宗门内最好的玩伴。
当然,那时候,宋惜时还有一个玩伴——郁山。
这时,一名仆人急匆匆地从后面赶来,似乎是太慌张了,竟然撞到了人。
看见被自己撞的是自家大公子后,仆人连忙请罪。
叶川问:“出什么事了?”
他们家管束家仆一向很严,若非大事,绝不可能这么慌张。
家仆浑身发颤,连话都有些结巴:“死……死人了!好多死人!刚才还好好地在街上走,忽然……就死了!”
叶川与宋惜时对视一眼。
“毒荧!”
“毒荧。”
两人立即折返,来到叶家宅子外,街道上果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
有个孩子嘴里还含着半块糖糕。
原本喧闹的南宣府东城,一时间竟了无生息。
宋惜时和叶川凌空而起,试图寻找毒荧的下落。
可是他们找遍整个南宣府府城,竟一无所获。
“先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吧!”宋惜时建议道。
游笙仙子说,被毒荧害死的人,会在半个月能变成新的毒荧,如果不处置,恐怕整个南宣府、乃至整个南境都将成为一座死狱!
“嗯!”
“阿金,把方吟放出来干活!”
城中骤然死去这么多人,指派普通人过来收埋处置恐怕是不成的。
但光凭叶川和宋惜时二人又有些不足。
“鬼魂不怕阳光吗?”
之前方吟虽然帮过忙,但秘境之中似乎并无阳光,加上地气之故,能正常活动并不稀奇。
可现在是在外面啊。
“方吟虽然只是魂体,但他好歹是仙门修士,生前修为也不低,除了没有肉身之外,他和其他修士也没什么差别。”宋惜时解释道,“我看什么时候想办法给他和小金造一副肉身来。”
方吟出来后,先是行了晚辈礼,才问:“小师叔,要我做什么?”
“收拢一下尸体,我去城外找个地方设下阵法,你们到时候送过来就是了。”宋惜时立即把任务分配下去。
阿金想偷懒,却被宋惜时逮住:“你别跑,一会儿咱们一起布阵!这么多人呢,你想累死我?”
阿金瘪着嘴:“你现在是金丹欸,还搞不定这么一点儿小事?”
“要么你去收拢尸体,我和宋惜时去布阵?”叶川说。
阿金连忙抱住宋惜时的手臂:“才不要!”
从叶家拿了不少布阵的必需品,宋惜时和阿金才离开。
城外,宋惜时寻了一个空旷的小土坡,然后踩了好几下,一个方圆八九丈的大坑就挖好了。
接下来便是刻画阵法符文。
天道枷锁已断其一,宋惜时也能使用稍微高深一些的阵法。
只不过,阵法越高深,消耗越大。
为了避免刻画半途遇见毒荧,宋惜时便和阿金分工而作。
不多时,六百个阵法符文便刻画完毕。
把它们放到合适的地方,再注入灵力催动,几乎可以隔绝大坑和外面的一切关联。
当然,只是应该。
如果要彻底隔绝,宋惜时至少得是灵尊境。
也就是说,至少得是化神。
宋惜时离化神……还有点儿远。
其实方吟生前就是灵尊境,可惜死后只有魂体,修为大打折扣,不然完全可以让他来刻画阵图的。
“宋惜时,南宣府的礼物可还满意?”
这时候,一个阴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惜时抬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深色斗篷,带着尖尖的兜帽的男子站在三丈之外,浑身散发着死亡之气。
毒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