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叶川的父亲可以为了几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牺牲性命,说明他是一个本心淳善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叶川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应该回去问问母亲吧?
父亲对母亲似乎很有敌意。
叶川想,可能是因为他从游笙仙子口中得知莫娘身死的缘故吧?
莫娘是听说父亲过身之后,悄悄殉夫的。
她的贴身丫鬟甚至被吓成了疯子,被母亲安排到了乡下去养病。
至于叶壤……
这个弟弟,叶川实在喜欢不上来。
他总是仗着家里的势,去欺负别家的孩子,母亲为此没少跟别人赔礼道歉,后来,叶林有样学样,母亲更加头疼,把两个小的都关在祠堂里,不许出来,也不许给饭吃。
经过那一次之后,叶林学乖了。
可叶壤却变本加厉,年纪越大,行事越乖张。
“万事总有因由,或许你的父亲的确是受邪物侵扰,但以我们如今的能力,还无法勘破。”宋惜时安慰道。
叶川却觉得,父亲眼中杀意是那么强烈,自己分明是他的亲生儿子,可在他眼里,却像是有着血海深仇似的。
明明小时候的父亲是那么温和可亲,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小师叔!”方吟终于跑回来了。
宋惜时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见小师叔走了,我就跟着走了。”方吟答。
“你没和阿金在一起?”
“副尊让我看着金矿,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里,就回来了,要不……我再回去守着?副尊呢?”
宋惜时摆摆手:“他暂时不在,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哦。”方吟做到宋惜时身边,乖巧地像个小孩子。
叶川这才想起来,阿金不见了。
他方才只顾自己的情绪,完全忘了宋惜时也有自己着急的事,便问:“阿金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宋惜时叹息一声:“暂时……什么都不用管,他会找我的。”
能把化形后的阿金压制成烟雾状态,这样的存在不是如今的宋惜时可以撼动的。
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破开天道枷锁,越多越好。
翌日,游笙仙子让叶川把叶夫人接来飞仙阁,到底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游笙仙子不好插手过多。
听到消息的叶夫人先是一愣,然后就哭了起来:“他果然还活着?”
“是。”
“你娘我这些年的善事没白做!快,收拾一下,把叶林也带上,他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小时候还经常在我面前念叨呢!”叶夫人连忙张罗着收拾东西,又亲自去叫了叶林。
由于毒荧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叶家所有人都没有外出。
叶川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如果母亲知道,她日日盼望的丈夫视她为仇敌,会不会崩溃?
这一刻,叶川忽然想阻止母亲去飞仙阁。
可叶林已经一脸兴奋地缠了上来:“大哥,爹真的还活着吗?”
“嗯!”
“太好了!”叶林高兴极了,“娘,我们快走了!怎么没见三哥?他不去吗?”
提到叶壤,叶川和叶夫人都沉默了。
叶林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我们先去,之后再回来接三哥也是一样的!”
“夫人,刘管事有事禀报。”
“让他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叶夫人说着,又看向叶川,“你们等我一会儿!”
叶夫人掌管叶家事物多年,每天都有很多管事进来回话,叶川和叶林都已经习惯了。
没一会儿,叶夫人处理完事情后,一家人乘着飞鸿,往飞仙阁而去。
叶林有些害怕,抓着飞鸿的羽毛:“大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厉害的灵宠的?”
“它自己跟上来的。”
“怎么没有灵宠来找我啊~”叶林很羡慕。
这么大一只灵宠带出去,能迷倒多少姐姐、妹妹啊!
叶夫人戳了戳儿子的脑袋,道:“你能跟你大哥比啊?”
“想一想都不行?”叶林不服气。
叶川说:“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抓一只。”
“真的?大哥不愧是我亲大哥!”叶林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威风凛凛地站在灵宠背上的样子了,一定特别帅!
飞仙阁,月来馆。
宋惜时坐在床上,观视自身。
八个半透明的圆环闪烁着奇异的光辉,神秘又不可亵渎。
他运转灵力,试图强行破开。
可那些圆环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一旦有灵力靠近,就会被它吞噬,想要以灵力撕裂震碎,根本不可能。
宋惜时开始回想在天峰千叶境的时候,自己是如何挣断右手的那只天道枷锁的?
那时候,玉魂生将他打得濒临死亡,浑身灵力耗尽,根本难以动弹。
他也在那个时候,看到了身上的枷锁。
当时,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引导他,这股力量很奇怪,宋惜时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但却十分确定,它的源头就是自己。
可如今,宋惜时想要找到那股力量,却遍寻无门。
他不禁猜测,是否依然要找一个强大的对手?
那股力量似乎只有在自己濒死的瞬间才会出现。
可若是把控不当,真的死了呢?
宋惜时陷入纠结之中。
末了,一拍大腿:“不管了!死了就死了吧!总好过受制于人!”
最重要的是,宋惜时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背水一战!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宋惜时下床开门后,看到一道碧绿的身影从空中飞过,心中疑惑:游笙仙子这是在做什么?
不多时,飞鸿从天边飞来,落在的飞仙阁最大的庭院中。
叶夫人和叶林立即跳下来,往游笙仙子的住处跑去。
飞鸿又变成了野鸡大小,在庭院里安静地装鸡。
叶川紧随其后,可到了游笙仙子的住处后,却看到了一脸焦虑的红珠。
红珠满脸歉意地对着叶夫人行了一礼:“夫人!”
叶夫人似乎没有看到红珠脸上的表情,随意的点点头,便要往里面走。
红珠拉了一把,说:“鹿鸣君正在救治,夫人还是等等吧!”
“怎么回事?”叶夫人这才收敛了眼中的急切,有些茫然地看着红珠。
红珠叹息一声,说:“方才有人闯入,重伤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称那只白额兽是什么了。
白额兽虽然拥有叶原的神识,却根本不是人。
叶林忙问:“打伤了我爹?”
红珠点点头:“阁主已经追过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凶手,鹿鸣君说……情况很不好,让我守着,不许人进去。”
叶夫人脚下一软,叶川立即扶着母亲,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并低声安慰:“鹿鸣君医术极佳,娘你别太担心。”
叶夫人却顿时红了眼睛,嘴角微颤,一时泪流满面。
叶林的心情也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
来之前,他还在高兴,自己终于能见到父亲了。
可现在,父亲生死未卜,他们却只能在外面干站着?
“你那个朋友在不在这里?他医术那么好,让他来救救你爹!”叶夫人忽然拉着叶川的衣裳,担忧、惊惶、焦急全写在了脸上。
这时候,鹿鸣走走出来,说:“还有三天,你们进去吧。”
“三天?什么意思?”叶夫人的身体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