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笙仙子一愣,一脸不解地看着红珠:“你说什么?”
“他的本名应该叫沐渊,是你的亲叔叔。”红珠认真道。
游笙仙子,本名——沐云。
“你为什么会知道?”游笙仙子只觉脑中一阵嗡鸣,似有千万思绪,却缥缈至极,难以捕捉分毫。
师父的名字分明是杜回,怎么可能又变成她的亲叔叔,还改名沐渊呢?
“鹿鸣君告诉我的。”红珠低下头,不敢直视游笙仙子的眼睛。
游笙仙子没有料到,自己的心腹竟然在暗地里和沈悠暝有联络。
正要出言质问,她却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师父来自无生北狱,又是自己的亲叔叔。
那么,她沐云又来自哪里呢?
当年,前辈在野外捡到自己,或许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预谋吗?
那个人,是师父吗?
游笙仙子一把抓住红珠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问:“沈悠暝也来自无生北狱吗?”
“是。”
游笙仙子的手紧了紧:“那你呢?你为什么接近我?”
“阁主,请你相信红珠,从红珠出生之日起,便永远是阁主最忠诚的下属!”红珠说的无比虔诚,双眸中闪烁着点点晶莹,“此心,纵死不改!”
游笙仙子只觉得红珠的话很奇怪。
哪有人从一出身,便注定是谁的下属?
可红珠眼中的坚定,却令她心乱如麻。
甚至,有一丝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慢慢放开红珠,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颤声问道:“你为什么效忠于我?”
“因为你是我的阁主。”
游笙仙子沉默了半晌,问:“还有呢?”
“也是我的少君。”红珠平静道。
嗡!
仿佛什么东西从游笙仙子耳边飞过,她的身子倏然颤了颤,紧握了拳头终究慢慢放松。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相信了十几年的心腹,说:“你效忠的,究竟是飞仙阁阁主,还是……北狱少君?”
红珠后退一步,伏拜后,说:“你是阁主,那红珠便效忠与阁主;你是少君,红珠便效忠与少君!”
“你下去吧!”
“阁主!”
“下去!”游笙仙子赫然冷了声音。
红珠只好慢慢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有游笙仙子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了前些时候,红莲君给大家看镇魔印那一夜。
只有自己,在第一次接触道镇魔印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心悸。
原来,不是因为镇魔印太重。
而是因为自己身携魔门血脉,被镇魔印的气息给压制了吗?
那只是一块蕴含了镇魔印气息的赝品啊!
……
顾明媚得到消息,有人故意把酒醒池给炸了。
她听后一笑,立即朝无寐沟的方向去。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她的东西!
可走到半路,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顾明媚眸色一沉:“昭吾君,你是故意堵我呢?”
“上次让你跑了,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好运!”昭吾君穿着一身丁香紫的流光袍子,身材高大,英武不凡。
顾明媚冷笑:“这么穷追猛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想要求我做你的道侣呢!”
“住口!”昭吾君厉声呵斥,“我不是师秉言,没那么好说话!你今日若是听话,跟我回北冥仙宗,或可免去一些皮肉之苦!若否……”
“如何?”顾明媚抢白道。
昭吾君一抬手,由星木令做制的困阵如闪电般落在顾明媚的周围,顾明媚只是一笑:“你以为,我会和上次一样,毫无准备就出门吗?”
顾明媚掌中银鞭化现,引地气以破困阵,搅风云而克敌手。
明暗交界之间,顾明媚和昭吾君已经过了数十招。
最终,昭吾君一掌运出,如鹏鸟振翅,顾明媚遭受巨大的冲击,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后,才勉强落地站稳。
“我说了,你今日走不了。”
“我还偏要走了!”
顾明媚本来就因为酒醒池的事而不悦,此时又被忽然出现的昭吾君拦阻,胸中郁气浓结,非要发泄在昭吾君身上才肯罢休。
一阵香风从顾明媚周身蔓延,昭吾君眼神一滞,拳中灵力已经来不及收了。
香风与灵力交织的瞬间,仿佛海浪汹涌,从天空中席卷而来,似要将这大地吞噬,不留一片净土。
顾明媚凌空而立,眼中却又一丝讶异:“你竟然拥有远古四属之力!”
在璧雪香的作用下,昭吾君体内的水之力猛然被抽出,令他一时间四肢乏力,堪堪稳住身形。
此刻,他看着顾明媚的眼神中,携带着无尽的杀意。
这个女人,果然会把璧雪香用于对战之中。
远古四属之力,水火风雷早已成了极其稀有的存在,拥有四属之力的修士,大多和昭吾君一样,不与外人道。
毕竟,一旦灵力属性被敌人得知,便极有可能被针对。
炫耀四属之力,等同于授人于柄。
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昭吾君其实也拥有远古四属之力。
“顾明媚,你该死!”昭吾君咬牙。
原本,他是要把顾明媚带回宗门,很多事,需要细细审问。
再者,顾明媚身为东府少君,多少还是有点儿价值的。
所以昭吾君今天并不打算杀她。
可现在,昭吾君却只想杀了她!
狂风将昭吾君丁香紫的衣袍吹地猎猎作响,顾明媚得意地看着昭吾君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不由得冷笑:“你们仙门的人,竟也如此嗜杀?不若转投东府如何?”
可话刚说完,顾明媚却瞥见了昭吾君挂在腰间的枫叶香囊。
“是你自己找死!”
昭吾君一掌打在顾明媚的心口,顾明媚却意外地没有任何防备。
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看着昭吾君那张写满了“顾明媚去死”的脸,一度忽然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今天顾明媚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裳,鲜血从她口中涌出,胸前红了一大片,顾明媚低眸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比去年的枫叶还要红。
昭吾君收了手,疑惑地问:“你是故意激怒我,然后找死吗?”
顾明媚凄然一笑。
一张手帕从顾明媚袖中飞出来,又被风吹到了树枝上孤零零地挂着。
远处飞来一对嬉戏的鸟儿,踩在树枝上摇曳啁啾。
手帕又落在了附近的河里。
河水浸湿了绢纱,绢纱上的四行诗也很快被河水晕染模糊,看不清它本来的样子。
顾明媚的倒在地上,身子因疼痛而抽搐着。
她看着天空,想到了自己还来不及去的酒醒池,然后,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来。
那笑容仿佛在说:顾明媚,你真傻!
顾明媚死了。
昭吾君在她魂体消散之前,将她拘在手中,准备带回北冥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