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吗?”宋惜时问。
沐渊茫然了片刻,眼神慢慢清明:“我是沐渊。”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那条龙的一切?”
“我知道的不多。”
“没关系,有多少说多少。”
沐渊想了想,说:“那便从你身边的那枝灵植开始说起吧。”
“小绿?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小绿关三千年?”宋惜时关切道。
沐渊摇头:“我只知道,当初那灵植被你带走后,看守水木蚕阵的人回去禀报,大王却说,那截枝条,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大王的事,我们从来都不敢过问。”沐渊缓缓道,“后来,你去了天峰千叶境,那里应该有一个人在等你,那个人便是大王为你准备的磨刀石,他和后来的瑶夜子一样,是因为你而存在的,大王说,他在等待你的成长。你就像是挂在树梢的果实,如今还很青涩,只有等你完全成熟,他才可以采摘,才会得到最甜美的味道。”
“他没有说过,为什么是我吗?”
沐渊摇头:“没有人敢问这个问题,我听说,很多年前,你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有人质疑大王的等待,后来,他们都死的很惨。”
宋惜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他身边有很多鬼魂吗?”
叶川说过,那条龙在训练小绿凝魂,还帮小金重塑了肉身。
小绿原本就是那条龙藏起来的,被训练,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为什么要关照小金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下属赤翟的请求吗?
“大王很喜欢抓一些遗落在外的孤鬼,然后给他们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融合,没有人知道大王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大王想要的是完美融合。”
“他跟你们提过舍业天君和行云道尊吗?”
沐渊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两位,似乎是十二仙宗的。”
宋惜时又问了几个问题,见沐渊所知真的不多,便要告辞。
这条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面要自己死,一面又帮助自己成长。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惜时!”沐渊叫住他,宋惜时回头,沐渊接着说,“我今天告诉你的一切,都是大王想要你知道的,大王说,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快一点,否则,他就要把那截树枝当柴火烧了。”
宋惜时心头一紧:“他什么时候找你的?”
“你过来之前。”
宋惜时走了,池塘边闪过一片紫金鳞影,水波荡漾,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沐云的典礼也将尽尾声,宋惜时找到叶林,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叶林也有点儿无聊,因为他除了姑姑和红珠,谁也不认识,便点点头,跟红珠说了一声,两人便走了。
路上,叶林问:“你说,姑姑是不是很讨厌我娘?我刚才听她在说,只要她是北狱大君,北狱就永远不会和我娘往来,也不会参与东府的任何调遣。”
这是沐云的选择。
既然两难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北狱一众置身事外。
宋惜时很想说:其实我也挺讨厌你娘的。
可这话,他终究说不出口。
“欸?那边是不是又有人渡劫啊?”叶林指着西面。
这几日,魔门渡劫者几乎没有消停过。
往往是这边结束了,那边又起了。
宋惜时想起沐渊的话,把叶林送到东府势力范围后,便追着劫云去了。
叶林心里还在为姑姑和母亲的关系而烦闷,也不敢去找大哥(大哥这会儿应该也不在),所以就去了顾明酉那里。
顾明酉已经好很多了。
这些天,叶林总是来看他,他对这个弟弟,也渐渐有了一点点关心。
见他愁眉苦脸,便问了两句,等叶林说完自己在烦恼什么的是,顾明酉说:“北狱大君之所以被仙门围杀,就是你娘散布的消息,如今人家成功脱困,还成了大君,当然会恨你娘。”
“怎么可能呢?娘她……”
“你在这儿愁,殊不知,你娘要的就是沐云恨她!”顾明酉说道,“北狱一众真心拥沐云上位不假,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甘心窝于方寸天地,你娘对北狱的权柄垂涎已久,她等的就是沐云一意孤行,然后趁北狱内部分裂之乱,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叶林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
“她就是这么想的,我不过实话实说!”
“那……那要是姑姑没有逃出来呢?”
“没有逃出来更好,北狱大君血脉只剩一个疯疯癫癫的沐渊,她想要收服还不容易?”
叶林气急,胸口急剧起伏,牙关咬地紧紧的,双拳紧握,甚至想要冲上去打顾明酉一拳头。
这一刻,他忽然不喜欢二哥了。
至夜,鹿鸣君带着沐云来到一处神秘而古朴的洞窟,洞窟以石门为封,上雕五株曼珠沙华,聚为团花,中间有一孔洞。
鹿鸣君说:“将你的血送入其中,便可开启。”
沐云:“为什么要打开它?”
“里面有北狱至宝,你想要带着北狱远离争端,仅仅成为大君是不够的,你必须要有震慑所有人的本事,否则,有些人是不会听话的。”
沐云轻轻在指腹划开一道口子,逼出一滴血珠,缓缓送入空洞。
血液入洞的瞬间,石门之上的曼珠沙华竟然亮了起来,原本灰扑扑的石雕顿时转为鲜艳的血色。
很快,石门从中间打开,尘封已久的空气被带出来,沐云心头忽的一阵压抑。
进入后,便是一处极大的石壁空间,其中堆放着许多古老的秘宝。
鹿鸣君说:“这边是魔门落败后,几代大君留下的,对你来说用处不大,那边是三千年前,大战之前的历任大君留下的,三千年来,每一位大君皆会来此取用,但每一任大君只能带走一件,饶是如此,能保留至今的东西也不多,但每一件都可称旷古奇珍。”
沐云顺着鹿鸣君的指示走过去,此处的石壁被凿成了石柜的模样,每一处石柜中所存放的东西并不相同,有的多,有的少,有的……甚至一件也没有。
沐云一件件看过去,忽的看到最右边那个石柜,只见其中竟然只有几幅绢帛。
“我能都看看吗?”沐云问。
鹿鸣君:“你是大君,当然可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沐云走到最右边,伸手拿下一卷绢帛,然后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