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方吟，顺便捎上一个苏权和封廷水，三人一鬼就准备往南宣府去。
听小师叔说他要炼制空间法器，方吟有点儿担心，毕竟，小师叔现在是个弱鸡，于是他问：“小师叔，你确定自己能掌控得了炼兵阁的炉火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炼兵阁的炉火还能比知灼洞更难掌控吗？”
知灼洞，十二仙府之一。
方吟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行了，前面有个小酒楼，咱们去歇歇脚。”宋惜时说。
封廷水问：“明日便是择剑大会，我们不赶路吗？”
“我又不去择剑，你不累，他也该累了。”
封廷水这才看向最后面气喘吁吁的苏权。
苏权修为最低，这一路没跟丢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一回，宋惜时终于有钱了。
当然，这是叶川回府前给他留下的，免得他在外面逛的时候，看中了什么东西却没钱买，只得尴尬离开。
叫了几个菜，要了两壶酒。
宋惜时一边吃一边听苏权说这一路的见闻。
刚坐下一会儿，就遇上了拼桌的。
没办法，酒楼实在是有点儿小，而来往的客人却异常得多。
他们坐的是一个长条桌子，宋惜时理所应当地坐在了上首处，封廷水和苏权一左一右落座，方吟只是魂体，安静地“站在”宋惜时身后。
来拼桌的有五个人，刚好把位置坐满。
“观阁下衣着，是锦华毓界的吧？”络腮胡子对着封廷水抱拳，封廷水淡淡地颔首，他又看向宋惜时和苏权。
宋惜时：“十二仙宗。”
苏权：“飞仙阁。”
“我们是落月剑宗的。”络腮胡子也自曝了宗门，然后瞥向苏权，“原来还有一位，失敬了！”
方吟回礼后，不再说话。
而络腮胡子打完招呼后，就开始和宗门的师兄弟们旁若无人地胡侃聊天。
“人也太多了！”小眼睛埋怨了一句。
络腮胡子说：“没办法，魔门不好惹，东岸十八宗门亡魂未安，南境人人自危，炼兵阁的兵器向来是修士们难求之宝，谁不想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这炼兵阁也奇怪，只要兵器认主，那就可以将它从炼兵阁带走，连钱都不要，也不知道他们拿什么养活那一大帮子铸剑师！”卷头发轻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络腮胡子的脸上似乎就写着“你们都没我见识广博”几个字，他说放下酒杯，说，“炼兵阁虽然明面上不收钱、不要灵石，但修界有几个人能厚着脸皮白拿他们的东西？都悄悄地用别的方式抵偿了，你当炼兵阁是傻的呀？”
“我倒没听说，炼兵阁还有这规矩。”宋惜时轻叹。
他在南宣府逛了一天，净听八卦了。
“我们锦华毓界也和炼兵阁有交情，吴师兄的剑就是从炼兵阁出来的，我听说吴师兄后来给炼兵阁送了不少好东西，还亲自指点了一名铸剑师的儿子。”封廷水说。
“这种不要钱的，感觉比要钱的还要黑啊！”宋惜时叹道。
郁山说过，人情是最贵的。
所以，有时候他宁可和别人谈交易，也绝对不谈人情。
因为还起来太麻烦了。
“那咱们还去吗？”方吟问。
“当然要去。”
除了炼兵阁，宋惜时还能上哪儿去找一炉好火呢？
络腮胡子转过脸来：“几位也是去择剑的？”
“不是，就是去随便看看，长长见识。”宋惜时微笑道。
他可不想被这几个人当成假象竞争者。
“几位都没有和宗门一起行动，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络腮胡子道，“炼兵阁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必须要有宗主令才可以，而且宗主令只能用一次，也就是说，你们宗主要是先一步进去了，你们在外面再怎么证明也是无用的。”
宋惜时茫然了：没人跟他说过这个呀！
“你有吗？”宋惜时问的是封廷水。
封廷水摇头。
“那怎么办？”
苏权说：“要不，我回飞仙阁问阁主要一个？”
阁主十分看重宋公子，应该不会吝啬。
只是不知道，飞仙阁有没有派弟子来炼兵阁择剑。
“算了，等到了南宣府问问叶川吧。”宋惜时说。
封廷水说：“他也是个散修，上哪儿去给你弄宗主令？”
“也是哈……”
小眼睛忽然问：“你们认得叶川？南宣府叶氏族的大公子叶川？”
“认得。”宋惜时答。
“关系好吗？”
“还行吧。”
“那你们去走他的门路说不定不需要宗主令。”小眼睛继续说。
宋惜时迷惑了：“为什么？”
小眼睛想了想措辞，说：“这么跟你们说吧，叶川想要去炼兵阁，就跟去自家庄园一样，不仅不需要任何凭证，人家还得把他小心供着。所以啊，你们既然认识，去求一求说不定能成！”
“多谢了！”宋惜时笑道。
小眼睛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卷头发有些不悦，朝那小眼睛说：“你这不是在害人吗？叶川向来不管这些事，也从来不去坏别人的规矩，就是他亲弟弟去求，也不一定能成。”
卷头发说罢，又看向宋惜时：“我劝你们啊，谨慎些！别为了一点小事，就把人情消耗了！叶川的人情可金贵地多，必要时候，他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在生死面前，那些兵器算什么！”
宋惜时忽然有些好奇，问：“他以前欠过别人人情？都怎么还的？”
络腮胡子抢先道：“我知道！据说他爹死的时候，有一个人去叶家报信，几年后那人遭遇西境百废宫的追杀，恰好在路上就遇见了叶川，叶川根本不认识他，不过他为了活命，自然要攀关系，叶川确认他的确是受害者之后，就帮他把事情解决了，也没有去追究那个人说去他家报过信是不是在骗他。”
“还有一次，他那弟弟在外面闯了祸，别人愣是说他弟弟杀了人，他一个人追了凶手几千里，中途有人给他指了路，等他抓回凶手，替弟弟洗脱嫌疑之后，又去找了那个指路人，可惜，那指路人早被凶手的同门给砍了脑袋，叶川又追了那群人十几天，一个都没放过，全被他杀死了！”
“都是些小事啊！”宋惜时道。
络腮胡子摆摆手，说：“别看这些都是小事，但认真说起来，都是生死！”
卷头发好奇道：“你们和叶川是怎么认识的？我听说他前些时日和芳羽林的苦弦君联手杀了东府少君，还把那少君的头颅带回来祭奠无念君了！”
“这都是老黄历了！”络腮胡子说，“叶川前几日，还去子夜宫，把那炼化毒荧的家伙给打跑了，锦华毓界也控制了所有毒荧。没了毒荧之害，咱们才能安心往炼兵阁去！”
小眼睛挠了挠头：“我怎么听说，和叶川去的还有一个人？”
“这位朋友说的没错，叶川的确不是一个人去的。”隔壁桌的一个圆脸大汉举了举杯子，说，“跟他一起去的，据说跟叶川关系极好，不过……就是有点儿邪门儿！”
“怎么邪门儿了？”
圆脸大汉放下杯子，叹息一声，说：“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准不准也不知道，诸位就随意听听罢！据说那修士来自十二仙宗的某一分支，天赋高，会的也多。第一次出现，应该是飞仙阁，就是那位小友的宗门。”
圆脸大汉说罢，还朝苏权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我听说，他去了飞仙阁，飞仙阁的灵脉就塌了；然后，他又去无念楼，无念楼的红尘灯市、绝响河乃至护宗大阵，也在他的直接或间接举措下接连塌了；再后来，他去了天峰千叶境，等他出来的时候，秘境也塌了；最近一次，他去了子夜宫……”
“所以，子夜宫也塌了？”小眼睛问。
坐在一旁的宋惜时连忙低下头，假装吃菜。
苏权、封廷水也有些尴尬，喝酒的时候差点儿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