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时冷静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叶川的眼睛。
那一望,似乎就望进了满天星辰之中,他脸上的轮回罪妖冶魅惑,仿佛拥有难以抗拒的魔力,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宋惜时自觉失神,连忙稳定心绪。
“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姑娘。”
叶川轻轻摇头:“我说的是我有喜欢的人,并没有说那个人是个姑娘。而且,那个人就是你啊!”
话音一落,叶川便欺身上前,一手扶着宋惜时的腰,一手抓插进他的头发里。
一个吻落在唇上,宋惜时不由一颤。
果然不能把他当叶川啊!
宋惜时一掌推出,叶川却紧紧地将他禁锢在怀里,深深地吻着他的唇。
而宋惜时饱含灵力的掌劲竟然被他吸收,不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令他脸上的轮回罪更加鲜艳了。
宋惜时没有办法,只能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叶川放开宋惜时,舔了舔唇上的鲜血,有点儿甜。
“你果然不喜欢我吗?”叶川的声音格外冰冷,他的手在宋惜时的后脑用力捏了一下,眼神冷厉,恨不得把宋惜时的脑袋捏爆,“你喜欢谁?那位棉被兄吗?”
宋惜时的脸色忽然冷了一分。
“可惜,他已经死了!”
心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刀,宋惜时的双眸在这一瞬间暗淡下来:“放手!”
他知道,郁山已经死了。
天道凌迟,魂体被一寸寸地割裂碾灭,根本无法重新凝聚。
郁山不可能复生的!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他。
可自己清楚是一回事,被别人戳破却又是另一回事。
叶川渐渐放开手,不知为什么,看到宋惜时如此难过的样子,叶川竟然有些心疼,还有些心虚。
他喜欢宋惜时。
喜欢那个永远都带着暖人笑意的宋惜时。
“我会取代他的!”叶川坚定道。
宋惜时努力将自己从痛苦的情绪中抽离,垂眸扫了一眼如今的叶川,心里忽然一叹:无论如何,我会救你的!只要我再破开一道天道枷锁,就可以帮你驱除心魔。不过……你的感情,我恐怕永远无法回应。
“走吧。”宋惜时站起来,朝着飞鸿招了招手。
飞鸿立即变大,等待两人上来。
“我忽然发现,它很听你的话,就好像以前就认识你一样。”
“我比较招灵宠喜欢。”宋惜时随意道。
“我们去哪儿?”
“你家。”
南宣府,叶宅。
未免吓到普通人,宋惜时带着叶川直接落在叶宅外院,不过叶家仆人们见到大公子脸上的印记和一双赤瞳,还是害怕地直哆嗦。
“夫人在哪儿?”宋惜时拦了一个家仆问道。
“在内院。”
宋惜时直接推开二门,进了内院。
照理说,他一个外男,随意进出人家内院,是十分唐突不知礼数的。
内院不少年轻的小丫头猛然见一个陌生男人进来,都有些害怕,不过看到大公子跟在身后,便又放下心来,心想,大概是大公子的朋友。
不过,大公子的朋友来内院做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院谈的?
姚阙正在看账本,忽然听到小丫头同伴,便对大管家使了眼色,示意他先下去。
“叶夫人!”宋惜时跨进正屋,叶夫人已经将身边的人都遣退,正屋空无一人,安静地很。
“宋公子。”姚阙微笑,虽然不知道宋惜时来干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兴师问罪的。
宋惜时直接坐在了叶夫人的左下处,叶川姗姗来迟。
刚跨进来,姚阙手上的茶碗便脱手摔了下去,茶水溅地到处都是,姚阙精致的衣裙上也沾满了黄绿色的茶叶。
“你的脸怎么了?”姚阙很意外,快步走过去,抓住叶川的手腕。
可叶川却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并伸手将姚阙的手拿开。
然后坐在了宋惜时身边,双臂环胸,斜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宋惜时的心猛然一颤。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恍惚间,身边的黑衣仿佛带着隐约的红,冷漠疏离的脸上仿佛藏纳着张扬恣意的笑。
郁山?
为什么这一刻的叶川,那么像郁山?
分明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错觉?
姚阙发现儿子变了很多,心中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顾疾在把他丢进心魔幻境的时候,暗暗做了什么手脚?
不!
如果真的是他,想要瞒过自己,绝对不可能!
“怎么回事?”姚阙问的是宋惜时。
既然两人是一起来的,或许宋惜时知道些什么。
“我有话要问叶夫人,你先出去?”宋惜时看向叶川。
叶川漠然道:“不!”
姚阙重新坐回主位,冷静地看着宋惜时:“你要问什么?”
“你好像也没有想到,叶川会变成这样吧?”宋惜时看着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姚阙从前便是个美人,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年近半百的她依旧美丽动人、高贵端庄。
“的确很意外。”姚阙淡淡道。
“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确定,叶林在遇见鬼后,我会把青龙杵送给他?”宋惜时很确定,那天只不过是随意为之。
青龙杵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若非看见昭吾君手里的碎块,宋惜时也根本不知道,它居然还能搅得无情海天翻地覆。
“因为你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
“看来你对我了如指掌!”
“这是我唯一的生存手段,当然要做到最好!”
宋惜时顿了顿,没有再问多情宝扇的事。
姚阙勾结魔门已是定论,不管多情宝扇出现在无情海的意义是什么,一定和姚阙脱不了干系。
“云若是你杀的吗?”
“哄骗我儿去冒险,她该死!”
宋惜时有些意外,姚阙竟然有问必答,看起来非常好说话。
“叶原也是你杀的?”宋惜时继续问,“璧雪香是你从魔门拿的?杀叶原、嫁祸于我,一箭双雕?”
“不止如此!”姚阙似乎对这件事十分满意,回答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自豪的光芒。
至于叶川,一直沉默着。
宋惜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母亲,之前被杀死的叶原也不是他的父亲一样。
他的眼睛里永远带着冷漠和疏离。
“你做的这些,已经害得你的儿子不容于仙门,前途尽毁、一无所有,待他醒来,你就不怕他恨你?”
姚阙看着宋惜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这样不好吗?他本来就不属于仙门!”
宋惜时一愣,眼眸微垂,恍然大悟。
原来,她根本不在意自己勾结魔门的事被人发现。
或者,她就是在等待别人发现,然后,她就可以将叶川逼入魔门。
宋惜时忽然想起了那个银色刻字的圆盘。
“夫人姓姚吗?”
“我姓姚。”
果然,连那个银色圆盘都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她要斩断叶川的所有退路!
可是宋惜时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魔门就那么值得她倾覆所有吗?
正当宋惜时无法理解的时候,姚阙忽然对着他微笑起来。
她眼神锐利,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如果你只是我儿子的朋友,我会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