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叶川狠狠地逼视着眼前的小美人。
小美人被掐地脸颊通红，身上的灵力慢慢散去，渐渐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你是男人？”
这张脸没有了方才的娇媚，反而透着一股纯粹的仙气。
叶川忽然放开手，宽大的袖袍之下，他的拳头握的很紧很紧。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自己会在看见这张脸之后如此心虚？
那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抬眸哀求道：“醒来吧……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你是谁？”
“我是宋惜时，我是你的小石头啊……”
“宋惜时？宋惜时是谁？”叶川的头很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痛，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见到这个人，可是，“小石头又是谁？这是你们仙门的诡计吗？我是不会上当的！”
叶川说罢，立即将宋惜时按倒在地，宋惜时似乎也没有反抗，任由叶川掐着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紧，直到有血液从他口中溢出。
宋惜时脸色惨白，双眼半眯着，一直看着叶川。
叶川受不了他这也的眼神，忽然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这样拙劣的计谋，还想瞒过我眼睛，你们太天真了！”
叶川心一横，手上再不留余力，瞬间捏断了宋惜时的脖子，顺便结束了他的生命。
可当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心很痛。
为什么？
难道这也是仙门的伎俩之一？
叶川将覆盖在宋惜时眼眸上的手移到了额头，开始抽取他的记忆。
记忆中一片混沌，但好歹能听到声音。
“太冒险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恶魔，从前种种早已忘却，除非一击即中，否则就是送死！”
“我也不赞成你这样做，要是能唤醒，早就醒了，岂会等到现在？你是仙门的中坚力量，不可轻易折损。”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如果去了，真的下得了手吗？”
宋惜时答：“我可以。”
“我们已经设好剑阵，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宋惜时说：“剑阵对他没用。”
“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无用？”
宋惜时：“我知道。”
“我们也劝不住你，你再仔细想想吧。”
宋惜时：“如果我唤醒了他，你们可以饶恕他吗？”
“他是无法被唤醒的，如果你真的成功了，到时候再商量吧！”
……
“哥哥，你不要去可以吗？那个大恶魔会杀了你的。”
宋惜时：“他不是大恶魔，他是个很好的人，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你们不要害怕他，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
“可是他杀了好多人！”
宋惜时：“以后不会了。”
……
“如果我死了，你会醒来吗？”
……
叶川只觉心里一阵翻涌，再看向身边的这具尸体时，忽然落下泪来。
“你不是来杀我的！”
尽管叶川依旧没有想起来他是谁，但他已经明白，这个人是来送死的。
而他送死的目的，就是所谓的“唤醒他”……
愚蠢！
宋惜时的尸体慢慢化作烟雾消散天地，叶川心头忽然闪现一句凄烈的自白：“宋惜时又死了……”
……
物换景移，叶川不断地经历着宋惜时的死亡。
每一次他都是以不同的样貌出现，随后以不同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叶川的精神几乎崩溃。
而在心魔幻境之外，顾疾看着眼前不断变幻的心魔之气，默默估算着把叶川带出来的最佳时机。
一缕黑色的灵气从叶川体内钻出来，慢慢凝聚成一只黑色的小兔子。
小兔子趴在叶川的肩膀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叶川的左脸忽然出现一道血色裂纹，像是伤口，但却没有流血。
裂纹慢慢生长，仿佛蜿蜒攀爬的藻类，不足半刻，便已长到两寸长。
小兔子拿鼻子蹭了蹭叶川脸上的红色裂纹，叶川仿佛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魔幻境之外，顾疾正准备出手，却忽然感到大地剧烈震动，而叶川忽然睁开眼睛。
双瞳炽烈如火，似藏纳无尽星辰，望之如广袤星空，无垠无尽，渺万物而傲千古。
就在叶川睁眼的瞬间，心魔幻境轰然崩毁，顾疾连忙避退，却还是被余劲所伤，胸腹巨痛，喉间发甜。
而罪魁祸首恍若未觉，只是奇怪的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黑色兔子，犹疑了半晌，问：“叶林？”
“大哥，你终于醒了！”小兔子激动道，“你为什么变得那么大？”
叶川将小兔子拿下来，捧在手心里，说：“不是我变大，是你变小了，兔子！”
“兔子？”小兔子似乎还没有看清现实，叶川立即用灵力化现一面镜子，小兔子看见镜中的自己，一个激灵就往大哥怀里钻，“我怎么变成兔子了？大哥，这是哪里来的妖法？你要救我啊！”
“嗯！”
顾疾走过来，蓦然对上叶川的一双赤瞳，没来由地生出一阵心悸。
“你做了什么！”顾疾质问。
存在了近万年的心魔幻境，竟然在今日崩毁。
若说和这小子没有关系，他顾疾第一个不信！
“对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兔子问大哥。
“不知道。”这是回答顾疾，也是回答叶林。
顾疾强制自己冷静了一会儿，问：“你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忘了。”
“不可能！”顾疾想也没想便否定了叶川的回答。
东府古籍中有载，凡入心魔幻境者，即见毕生最惧怕之物，纵以外力援手，亦亡于心魔也。
所以，只要被心魔幻境引出潜藏内心最惧怕之物，它就会伴随此人到生命的尽头。
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除非叶川没有心魔！
可若是没有心魔，方才的心魔之气又岂会如此汹涌？
叶川站起来，将兔子重新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不想和这个人多说话。
他并没有敷衍顾疾，他是真的忘了。
即便他很确定，自己的确经历了什么，可是等到他睁眼看清周围一切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要走？”顾疾见叶川似乎在寻找出口，便问道。
叶川淡淡答：“我不会留在魔门！”
顾疾却是一笑：“你如今这副模样，仙门还敢信任你吗？”
叶川疑惑地回头，然后化现一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双瞳赤红，左脸上有一片藤蔓水藻一样的红色印记。
他伸手想要把它擦干净，可指腹触碰到红色印记的瞬间，竟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
“这是什么？”叶川问。
顾疾凝眉，他其实不愿意承认这小子脸上的东西。
因为那个东西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
“轮回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