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疾?”鹿鸣君根本没想到,拦截自己的人竟然是东府消失已久的前任大君。
据说,顾疾被姚阙软禁了,顾明允翻遍了东府都没有找到的人,今天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鹿鸣君,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顾疾负手而立,面上挂着高高在上的浅笑,丝毫没有刚刚脱离牢笼的狼狈。
鹿鸣君不禁开始猜测,顾疾被姚阙软禁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疾微笑:“显而易见。”
鹿鸣君心知顾疾特意来此拦截,也不再顾忌其他。
他在沐云身上放了一枚子符,此刻鹿鸣君竟然感应不到子符的存在,所以沐云一定出事了。
鹿鸣君不能浪费时间。
两人既然谈不拢,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武论断。
鹿鸣君一收起情绪,顾疾便知对方要动手了。
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间竟难分上下。
而屋子里,沐云以趋力竭。
姚阙却好整以暇,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姐姐在等谁?”姚阙朝沐云望过来,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是鹿鸣君吗?”
沐云没有回答。
姚阙继续道:“那恐怕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了。”
沐云终于有了反应:“你派了谁去?你的二儿子顾明酉吗?”
姚阙轻轻笑起来:“瞧姐姐说的,我难道只有儿子可以依靠吗?姐姐可以依靠鹿鸣君,我也可以依靠的儿子的父亲啊~”
“顾疾?他不是被你关起来了吗?”
姚阙没有否认:“是啊,可我没说不放啊~”
“你如此对他,他还能替你办事?”
“所以说,姐姐你不了解男人。”姚阙道,“鹿鸣君跟在姐姐身边,一定很辛苦吧?从前在飞仙阁的时候,我就知道,鹿鸣君心里是有大成算的。可姐姐心里只有飞仙阁,鹿鸣君不得已才放下自己心中的抱负,努力和姐姐望向同一个方向。他总是压抑着心头的欲望,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事到如今你敢说,你知道鹿鸣君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沐云一颤,异常惊诧地看着姚阙。
姚阙的话像是暮鼓晨钟,顿时令沐云想到了很多。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关心过沈悠暝心中的想法。
她一直我行我素,非常有主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若她孤身一人,这便是一个良好的品质。
可她身边还有一个沈悠暝……
“姐姐,你是一个女人,天生拥有致命的武器,可惜,你从来不懂得运用!”姚阙最后落下一句评语。
沐云一阵恍惚,她开始怀疑自己过往的人生。
傀儡再一次缠上她,沐云已是满身伤痕。
可霎时间,她忽然清明:“女人如何?男人又如何?我们都是立于天地间的生命,人生所求,若皆要以卑劣的手段某得,人世间早就乱套了!我与沈悠暝如何相处,那是我们的事,旁人没资格置喙!他是否辛苦,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用你蛊惑顾疾的手段来歪曲我的意识,你既又本事,当初何至于被叶原欺负!”
姚阙听罢,仰头大笑起来,指着沐云半晌才道:“我也曾和姐姐一般天真啊~可惜,我遇到的男人是个人间渣滓,而姐姐你之所以能站在至高点指责我,不过是因为,你的鹿鸣君深爱你,他肯为你赴汤蹈火、死而不悔。倘或你我易地而处,我不觉得你能比我从容!”
“这是你的歪理!人之善恶,从来都是自己的抉择,你能以巧力破无情海之封、引南都少君从内破坏弘光真府、甚至利用我对你的轻视以傀儡逼杀,足以证明你是有本事的人。但你的本事并未用于正途,沦为恶者,原是你自己的抉择,与人之处境无关!即便你我易地而处,我也能理直气壮地站在同样地方,斥责你的不是!”
姚阙渐渐收敛的笑容,看着沐云的眼神越发冷漠:“姐姐,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傀儡的绞杀越来越残忍,沐云疼地浑身抽搐,双眼赤红。
就在傀儡准备解开沐云的头盖骨,品尝她的脑髓的时候,维持这个结界的力量顿时被打破,鹿鸣君手执幽兰伞,一身绿衣染得通红,伞尖滴血,犹如雨珠。
姚阙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紧贴墙壁,退无可退。
鹿鸣君的目光没有看姚阙一眼,他很快来到沐云身边,确认她还活着以后,才将她打横抱起。
姚阙将戒指戴回右手食指,魔魂傀儡迅速回归。
临走前,鹿鸣君说:“姚阙,等着我来收割你的性命吧!”
姚阙回道:“随时恭候!”
鹿鸣君抱着沐云走了,两个血红的身影在这片灰暗的天空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疾也慢慢从外间进来,姚阙勾出一抹微笑:“你放水了?”
“我们实力相当,他和我谁伤的更重,你看不出来?”
“你没有启动我预先设下的陷阱!”
“东府和北狱还要往来,不可做的太绝。”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顾疾随即一笑:“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杀掉北狱大君,和重伤北狱大君是不一样的,你心里应该明白。”
若是今日杀掉沐云,东府必然引来北狱的复仇。
可若是重伤沐云,只能说明,沐云技不如人。
“我想要的,是站在高处,向沐云施舍仁慈。而不是像方才这样,让他们俩在这儿上演一出鹣鲽情深!”
姚阙一开始就没有想杀沐云,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在糊弄对方罢了。
她要的是北狱的权柄。
如果北狱大君败在一个修为低微的女人手里,她将威严尽丧、颜面无存。
北狱也不需要这样无能的大君!
无论鹿鸣君如何在众人面前力保沐云,沐云的地位已经被动摇。
一颗烂了根的树,要推倒还不容易吗?
姚阙所做的,是在攻心,而非毁一人之身。
“你的儿子刚走,便如此迫不及待了?”
“送他去心魔幻境,是我遇见你以来,做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似乎把那个宋惜时留在了东府。”
姚阙一笑:“现在,我正好有空去破解他留下的结界!”
而结界中沉睡的宋惜时,杀起来根本就不费力气。
这才是她要毁其身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