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红莲君要了点儿冰心草和灵泉水,宋惜时开始为子夜宫之约做准备。
一口气画了三十张百丈冰雪符箓,放在红莲君给的小型空间法器里,又提前刻画了六十枚阵旗,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后,已是月上中天。
宋惜时想,等子夜宫之行结束后,地找个地方炼制一件属于自己的空间法器。
红莲君给的这个,毕竟太粗糙了。
正要准备休息一下,宋惜时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隔壁的叶川……又突破了。
那天离开焦山营,带回顾明启头颅之后,宋惜时又找了个时间,把《苍穹竞毓》的心法完完整整地教给叶川。
令宋惜时惊讶的是,叶川对整部《苍穹竞毓》的理解能力非常高,几乎不用他多做解释,叶川便能按照心法中所教授的技巧运转灵力,提升修为。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上辈子就已经把《苍穹竞毓》倒背如流了,只是缺一个契机去挖掘那段记忆。
从前在秘境之中,教授叶川《天垣三式》的时候,叶川也是这样。
可那个时候,宋惜时认为是有天垣剑剑灵辅助的效果。
如今看来,倒是他自身机缘在此。
联想到叶川在飞仙阁说过,他曾梦见一个红色的影,每当他下定决心想要加入的某个宗门的时候,那个影就告诉他,那里并不是他的归处。
他去过很多尚红的宗门,却总觉得自己和那些宗门格格不入,以至于到了今天,还只是一名散修。
他甚至去过锦华毓界,可看了锦华毓界的一些功法演练之后,又觉得那些不是自己想要的。
既然如此,那叶川为什么会对《天垣三式》以及《苍穹竞毓》有着如此高的领悟天赋呢?
那个红色的影究竟是什么?
他到底要不要叶川入锦华毓界?
叶川没有出门,宋惜时感受了一下灵力波动,知道他还想再进一步。
没有去打扰叶川,宋惜时又去找了红莲君。
而红莲君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准备离开无念楼了。
宋惜时也不想耽搁他太多时间,直接问:“当年,你们锦华毓界招揽叶川的时候,给他看的是什么功法?”
红莲君手上一滞,有些奇怪:“为什么问这个?”
“有些事想不通。”宋惜时说,“我很想知道,叶川为什么拒绝锦华毓界。”
“这个你可以问他,他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红莲君说。
“我大概有了一些猜想,所以才想找你证实一下,你就告诉我,当年叶川看到的是什么就行了。”
红莲君略笑了笑,无奈道:“我哪儿知道?你觉得我会去关注下面的人怎么招揽子弟?”
身为宗主,他只需要知道,宗门招揽的弟子都是好苗子、招揽方式没有违背仙门道德就行了。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根本不会关心这种小事。
宋惜时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那一般都用什么来吸引人才呢?”
红莲君说:“什么都有,功法、丹药、灵宝、权势、名利……不过针对叶川的话,大概会是功法吧,当年的叶川境界一般,能看的东西,也都是入门级的,你既然对锦华毓界这么了解,应该知道入门的功法有哪些吧?”
对于还没有正式投入门下的散修来说,宗门是不可能把真正核心的东西交给他的。
红莲君这么一问,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
宋惜时随口道:“《锦煌行》?”
红莲君手腕一滞:“这是内门弟子必学的功法。”
所以,在宋惜时的认知里,《锦煌行》只是入门功法吗?
红莲君的心忽然一跳,此时更加惋惜那个被魔门屠戮的分支。
“也就是说,你们给叶川看的,连《锦煌行》也不如?”宋惜时忽然一叹,“我算是明白,叶川为什么拒绝你们的招揽了!”
红莲君问:“为什么?”
“你们给出的东西太次了,他根本看不上。”宋惜时说,“我猜,只有《天垣三式》、《苍穹竞毓》这种东西,才能入他的眼!”
红莲君正色道:“你竟然连《苍穹竞毓》都教给叶川了?”
宋惜时很想说“是啊,他很适合”,但想想,眼前这人毕竟是锦华毓界的宗主,《苍穹竞毓》怎么说都算是他们宗门的“秘密武器”之一,这么说又有些不合适,于是他只能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来,重点突出,要是叶川和江旬没法临场突破,三个人都得死,如此绝境之下,总要从权处置。
红莲君听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大圈椅上,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叶川的领悟能力,的确是宗门三千年来都没有过的,他天生就该属于锦华毓界!”
“我也这么觉得!”
“好了,这件事我以后会找他谈,你还有别的事没有?宗门一堆事等着我呢!”
“没了没了!那我先走了哈!”
“嗯!”
宋惜时走后,红莲君又把他的话仔细想了一遍。
叶川虽然没有入锦华毓界,但此时的他,已经和锦华毓界密不可分了。
宋惜时不想耽搁时间,于是在第二日清晨,便和叶川一起往子夜宫的方向行去。
南山,藏钩馆。
阿金恢复了人形。
不过不是小孩的模样,而是三千前、那个逍遥恣意的张扬少年。
他的眼瞳是金色的,如果对他对视,细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眼瞳中流转的光华,像雷电,也像海浪。
阿金的身前坐着一个紫衣少年,少年歪着脑袋,单手支撑的侧脸,眼眸微垂,嘴边似笑非笑:“你想走吗?”
阿金很讨厌这个少年,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直接打爆少年的头!
可是他不能。
即便如今能够重塑肉身,可他依旧无法撼动这个外表看起来和阿时差不多大的少年王者。
有时候,阿金甚至觉得自己被这个少年王者压迫出了幻觉,仿佛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不是这个陌生的面孔。
而是……阿时!
好几次,阿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阿金问。
少年的左手把玩着一只白色的流苏。
那流苏做的并不精致,看起来松松垮垮地,阿金都怀疑下一刻它会不会彻底散掉。
那一根根充满神秘灵气的细线,就像是某个动物身上的绒毛,末梢尖尖地,似乎在发光,不过很淡很淡,几乎难以被捕捉到。
“我想要一件东西。”少年懒懒地说。
阿金问:“要什么?”
“宋惜时的……”少年睁开了那双紫金色的眼瞳,顿了顿,才又继续说,“命吧!”
阿金却有些不解了:“你若想杀他,他根本无法反抗,所以,这不是你的真正目的!你到底需要阿时替你做什么?阿时能做的,我也可以!”
当下,他和阿时谁也不能拿这少年王者怎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早掌握主动权。
“你做不到的。”少年又慢慢阖上了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眉头微微蹙起,那段回忆似乎并不美好。
阿金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少年又说:“我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对手,如果他做的好,我可以考虑还他一个伙伴,你现在要不要回去商量一下,谁先走?”
“当然是我!”
小金、小绿、小白,哪一个回去,都无妨让阿金放心。
他和阿时是同生共死的袍泽,他能给阿时的帮助,是另外三只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
少年却轻轻摇头:“不可能,你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我不会放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