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无非是好奇这俩姑娘干什么去了会问这个问题。
正是大早上，可能有些人睡懒觉被电话给吵醒了，也可能有些人正在人挤人的地铁上，费了半天劲掏出手机结果是推销电话，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夏格也就拨了几个号就被骂了好多次，有些人说的话还很难听，甚至带上了自己的父母，夏格没有任何保留的骂了回去，一边的帅佳怡给她竖大拇指。
也有一接电话说你好，得知意图讲不用，谢谢的，夏格也会报以自己最诚挚的歉意。
夏格一边打电话一边仔细看海报上的信息，当看到上面大大的十七万一平的时候差点叫喊出来，她心里感叹，京城的房价还真是等比数列往上涨，这还不是中心地界呢就这么贵了，那钓鱼台附近的岂不是要吓死人，同时，夏格心里还涌出来一阵一阵的感动，这几年要是没有程家的帮忙，她和夏安梅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地方住啊，京城啊，吃人不吐骨头。
上午只用打完正反一页纸就好，两个人的水都喝完了，坐在马扎上坐的腰也开始疼，帅佳怡扯着她出去转悠。
不得不说，周围的环境还是好的，甬道、天井、小亭子，倒不像是居民区了。
之前不记得谁说过，看一处楼盘好不好，看售楼部就足够了，服务人员的素质和周围的装潢，都可以从侧面展现不少东西。
两个人成功找到一楼大厅的饮水机，夏格瘫倒在一边的沙发上，揉揉自己已经酸痛的腰，“真没想到条件这么艰苦，连一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我一直猫着腰，我的天啊，真是受不了。”
“娇贵的您！”
夏格不服气，“你不难受？”
帅佳怡哼唧一声，瘫在旁边，划开手机才发现程乔还发过来一条信息没有读呢。
“他问咱们在哪个楼盘呢？”
夏格看看帅佳怡，又看看手机，最后挠挠脑袋，“我来前没注意，你看见了吗？”
“蓝时。”低沉平稳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帅佳怡头也没抬把两个字发回去，嘴上还道一声谢谢。
夏格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头朝来人看过去。
声音过于熟悉，只是没准备好望进他的眼睛。
“呀！”回过神的帅佳怡弹跳起来，指着站在一二楼回旋梯上的男人，“这是你的楼盘吗？”
顾勋穿的是一身灰色的西装，他一边下楼一边把自己小腹的扣子系好，脚步不顿，脸上笑意不减却一点不温暖，清楚的疏离的笑。
夏格没想到两个人会在这里遇见，更或者说，她没想到两个人还会见面。
“你们来这里，买房子？”顾勋看看还坐在沙发上的夏格，扭转目光看着帅佳怡问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帅佳怡笑着摇摇手，“我们可买不起这儿的房子，我们一家的积蓄也就够这儿的卫生间，不是一个消费水平的，哈哈！”
顾勋绅士赔笑，动作流畅又勉强。
帅佳怡自己笑的也很尴尬，无助的挠挠自己的脖子，帅佳怡想着要不自己先撤，可是她又怕万一夏格很不想和顾勋单独相处怎么办，这样自己岂不是抛下她了，太不够义气了。
纠结无果的帅佳怡只好看向夏格，盼着她可以给一点暗示，自己好进行之后的动作，但是夏格只是兀自坐在那儿，什么表情也没有。
帅佳怡再看看眼前根本没有迈开步子离开迹象的男人，一咬牙一跺脚，“顾总，洗手间在哪儿啊？”
顾勋招招手把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叫过来，“带这位小姐去洗手间。”
秘书点点头，冲帅佳怡微笑之后抬手示意跟她走。
帅佳怡抬起脚步走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一点也没有动，依旧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的距离不多不少。
“到这儿是……”顾勋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抛出一半的话等着夏格把它补齐全。
“打散工来着。”
顾勋挑眉，面露不解。
夏格了然，指指身后的那栋楼，“在那里面，打电话的。”
顾勋点点头，眼睛第一次扫过她的手腕，“你应该再休息几天的。”
夏格微扯嘴角，“我已经休息够了，休息的都有些累了。”她抬头看他，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自己的身子要自己关怀。”
“好。”夏格乖乖的点点头。
再没人说话了。
顾勋低头苦笑，周身弥漫着一种匆促和眷恋，“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格再点点头，“顺利。”
顾勋如鲠在喉，他费力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男人迈开步子一点一点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每一步都好像是带着决绝。
夏格没有追寻他的身影，低头摩挲自己手腕上的纱布，纱布的颗粒感让她手上痒痒的。
帅佳怡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眼见着已经到了洗手间门口，做做样子也得进去转一圈。
她侧头冲秘书一笑，“谢谢。”
秘书公事化的微笑，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情感。
帅佳怡隐约可以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友好，但是她又确定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所以只当对方是发神经。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秘书侧开身子让开道路，边上的窗户投射进来一束光，刺眼，帅佳怡猛地闭上眼睛，眼前恍惚一片，黑白分明，身影意外的和记忆重合。
“我看见过你！”她低语。
“我是大众脸。”秘书面不改色。
“不，在医院，夏格出事的那天，我看见过你，”帅佳怡说话很轻，可是带着确定，“我那天看你好久，我不会记错的。”
秘书没有什么反应。
“是你给夏格输的血吗？”
秘书不说话，眼神却凌厉许多。
帅佳怡还想开口问什么，脑子里的一根线一下子崩了，瞳孔放大，“顾勋输的吗？”
“你还要不要去洗手间？”秘书直视前方。
帅佳怡走回来的时候觉得眼前事物倒转，轻飘飘，晕乎乎的。
“你好慢啊，”夏格抱怨，“拉肚子了？”
帅佳怡机械的摇摇头，扯出一抹微笑。
身后的秘书经过二人没有说话，高跟鞋踏在大理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渗人，两个人看着她走出去，背影格外的高傲。
“怎么了？”夏格敏锐的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不一样的气氛，“她讨厌我是应该的，怎么和你也不对付啊？恨屋及乌？”
帅佳怡笑出声来，“夏格，你可以很潇洒的不停留，但是我想请求你，可不可以记得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你？”
“哈？”夏格皱眉，“什么？”
帅佳怡歪头，什么话也没有说，眼睛直直的看着夏格，她突然想起来何人说过什么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
如果，如果顾勋真的将夏格当做生命中的光亮的话，如果，如果顾勋就是那一直追逐着她的眼眸的话，可能，他就真的一辈子出不来了。
这种事，可有解？
“你怎么了？”夏格快步靠近她，捉住她的胳膊，“怎么觉得你上个洗手间魔怔了呢？”
“夏格，你还爱他吗？”帅佳怡的话说的很轻，轻到夏格几乎听不见，却又那么清晰。
夏格眨眨眼睛，手腕一阵刺痛，好像是刚刚剐蹭到了。
“不了。”
良久之后，她听见自己如是说。
帅佳怡点点头，反手环住她的胳膊，“我们回去吧，不然要被扣钱了，”夏格愣怔，跟不上她换话题的节奏，帅佳怡扯着她往回走，力气比往常要大很多，像是急于堵住夏格的话一般，“我们不要举报他们了好不好？现在房地产买房子都是会这样的，而且也和厚泽没关系啊，这些信息不是厚泽买的，都是宣传的事情！”
夏格被逗笑了，“我没说还要举报啊，我不可能举报的啊，本来就是说着玩玩的，不然平常接到骚扰电话我会直接把手机号发给警察叔叔的，那样岂不是更好。”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回去工作！赶紧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