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卿然扬眉,语气玩味不是反击胜似反击:“如果可以我其实并不想当枝头凤凰,毕竟有些凤凰还比不得鸡干净,同流合污什么的实在不是我强项。”
赵欣儿一噎,立刻咬了牙:“萧卿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随便说说,赵小姐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萧卿然呵笑一声,一手拄在桌子上,勾唇语气淡然:“这里人多眼杂的,我奉劝赵小姐还是不要太大声说话的好,会被人说没有教养的。”
“萧卿然!”赵欣儿攥了拳本忍不住想骂人,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勾唇换了话题:“呵萧卿然,就算你是嫡女也没用,你亲娘早就死了,在这将军府中也没人护着你。”
“没人护着我?”萧卿然挑眉:“赵小姐这话不对吧,父亲大人可还在世,你这么说被有心人听见会让人误以为你在挑拨离间的。”
“真是可笑,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别人挑拨,将军大人可不像是那种能把……”赵欣儿话说道一半便顿住,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不能说的禁忌一样闭了嘴。
萧卿然却敏感的留心了。
这女人话中有的那话似乎有些深度,值得探查。
萧卿然眸色闪了下,不动声色的打算再探些东西出来:“赵小姐对我们将军府的事知道的还不少啊,这种家宅大院的事情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跟那位新少奶奶相处的融洽到如此地步了?”
赵欣儿虽然是个急性子的,却也不是没有脑子,刚才她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如今更是小心翼翼不愿多言,但这并不代表她会真的低调。
她哼笑一声,嗤着鼻孔,用一种‘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语气道:“你不用激将我,我如何得知,知道些什么都用不着你操心,你只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但恐怕你是浑噩的糊涂人,可怜又可笑。”
最后这句话在萧卿然胸口泛起些涟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猜测从她脑中快速划过,让她没能完全抓住。
一种被蒙在鼓里的异样情绪于心口处散开。
或许,是她忽略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萧卿然来不及消化,正要抓紧机会再问两句的时候赵欣儿已经不耐烦的站起来了,就好像她过来本只是单纯过来冷语两句给这位‘嫡女’添堵的。
“虽然我不知道那一千两你是怎么来的,但我也是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你愿赌服输我是不会给你找后手的,只是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过去了。”赵欣儿说完这话抬脚离开。
萧卿然看着她的背影,心头的迷雾越发沉溺。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毕竟今日最主要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只是让萧卿然奇怪的是那几个人迟迟没有动作,直到还差半个时辰就要举行祀礼的时候她才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梨儿去拿茶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萧卿然心下警铃大作,快速抬头才发觉云雅跟萧染不在现场,而萧惜雨亦是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自己的行为。
“该死的!”
她太大意了。
自己这几年交给梨儿的武功是不差,但也只能对付一般的侍卫刺客,萧染从小在山上清修她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不用她武功多高只要内力够强,梨儿那丫头就肯定扛不住!
这样想着,萧卿然立刻站起来向着外院走去。
之前真是自己轻敌了,实在没想到那几个女人竟然会联手,赵欣儿的谈话分明就是一个引子,一个能困住自己脚步的引子!
“三妹妹这是去哪里啊?”一直没有动作的萧惜雨突然上前几步挡住他的去路。
萧卿然眼底泛着杀意,有些东西已经顾不得隐藏了:“不像死就给我滚开!”
“死?哈哈……你以为如今的我还会怕死吗?”萧惜雨攥着拳,眼底藏着多日来积攒的阴厉:“萧卿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会变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让我不好过活我也不会让你这么舒坦!”
她早就知道这女人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丫头是她的软肋。
毕竟几年前她第一次发怒就是因为那个丫头。
“萧惜雨。”萧卿然上前两步,周身的气压低到一定地步,语气冷寒:“你给我记好了,若是梨儿出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这是在威胁我?”萧惜雨勾唇,一副豁出一切的样子:“你觉得现在你的威胁对我来说还有用?真是可笑,三妹妹,这祀礼很快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在这里等着不要到处乱跑的好,这及时可没那么容易找,若是错过了可就没第二次了。”
后面一句话,萧惜雨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萧卿然半合的眸中透出些阴霾,其内却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萧惜雨,上次为着梨儿我绕过你了,这一次,是你自找的。”
萧惜雨看着她眼底的阴厉,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背后有些阴凉,但想想却又觉得自己不必要怕她。
哪怕自己如今在赵府并不受宠,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大员的儿媳,萧卿然与自己平级怎么着也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
若是被人知道她为了一个下人谋害嫡姐,她嫁入皇家的梦想可就落空了。
萧惜雨是这样认为的,但可惜她从来不了解萧卿然。
萧卿然不会因为这些可笑的权势放弃自己身边的人。
只是现在的她只是给了萧惜雨‘预告话’并没有在当场动手,直接推开她向外走去,对那女人在后面装模作样喊的‘苦口婆心’的话充耳不闻。
绕过前院便是走廊,梨儿做事细腻,尤其是自己交代的事,便是拿茶点这种小事也会一心一意绝不偷懒,所以她不可能会被人半路引走。
也亏得萧卿然了解自己手下,顺着长廊往小房去的途中果然被她发现了些端倪。
在长廊其中一根柱子上,有刮伤的痕迹,那是类似被鞭子等软器击打的痕迹。
“萧染。”萧卿然捏了拳,眼底快速腾起一抹杀意,眸色却猛地暗了下去突然侧头。
在长廊外,萧染抱着鞭子笑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拿捏别人七寸’的高傲:“哟,三姐姐这么着急忙慌的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比如这个——”她说话拿起另一只手,在她两手指间捏着一枚红色的编制扣。
那是去年小丫头生日的时候自己送给她的。
萧卿然袖子里的手紧了又松开,她尽量表现的平淡好让自己能冷静的跟这女人周旋。
刚才她仔细看了现场,梨儿武功不差,就算被偷袭也不会一击必倒,现场没有打斗也没有任何血迹,想来是一时不防备中了人家的道被打晕了,性命该是无碍。
这样想着萧卿然才能完全镇静下来,沉声:“想要什么说罢?如果是让我不能及时出席祀礼的话你已经得逞了。”
“祀礼你是肯定不能出席了,不过这还不够。”萧染仰头居人之上的样子:“萧卿然,你当初设计让二姐姐身败名裂,如今也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吧?”
萧卿然眯眸:“你们果然做了什么交易。”
萧染算计的头脑不如萧惜雨,但她也不是个肯吃亏的,这几个女人联手看来都是得了另外一人的好处,只是不知这让他们互利互惠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现在知道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萧染冷笑一声:“我懒得跟你废话,你想救那个丫头吧?跟我走,我可以带你去你见她,就是怕你不敢来。”
她说罢,并不再多言一句,转身真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萧卿然冷了眸,也未说什么直接跟上去。
虽然她可以用武力让这女人开口,但她现在还不想暴漏,而且她刚想起一件事来,她确定梨儿不会有事。
更重要的是……
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虽然说三个女儿一台戏,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这搭建戏台子的另有其人一样。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萧卿然的直觉都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萧染带着她绕了十几分钟重新绕回前院偏后的一排厢房前,这里离着前堂举行祀礼的地方不近也不远,若这边发生什么事那边的宾客肯定能听见。
萧卿然皱眉,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异样。
“把这个喝下去。”萧染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扔给她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萧卿然反手接住,不问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懒得耽误时间,直接打开木塞当着那女人的面将瓷瓶内的东西灌进嘴里,完事还将空瓶扔回给她:“现在可以了吧?”
“很好,萧卿然你果真够胆子,只是你冒着危险做这么多只为了一个下人,可值得?”萧染嗤笑。
“如果不值得,那你们做这些可不就是白瞎了?”两人如今算是撕破了脸,萧卿然自然也没有必要保持表面上的和善:“准备工作既然已经都做好了,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吧?”
她这话的语气,就好像知道前面是陷阱却故意跳进去看看到底陷阱有多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