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卿然离开京城的事情只有柳随风一人知道,虽然她临走的时候嘱咐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两人的感情众人都看在眼中,在夙千寒卧病榻上的时候萧卿然并没有在府中照顾,只这么一点就足够能引起众人的怀疑了。
“柳随风!”门被从外撞开的时候柳随风就知道自己这次估计是扛不住了。
凤竞阴沉着脸走进来,把一份地图拍在桌子上:“你给我解释,这是什么?!”
之前这小子骗自己说然儿是去拿解药了,可今天是第三天了然儿还没有回来,去她的房间也只找到这么一份地图,上面被笔圈出来的地方,他早有耳闻,不是什么好去处。
“这个……”柳随风大脑高速的运转,想着再说什么能将人糊弄过去。
可凤竞似乎也不真的等他解释,而是转身就往外走。
柳随风立刻急了,快步上前伸手挡在凤竞面前:“伯父,伯父您先别着急啊,我承认我之前是说谎了,美人不是去拿解药而是去找……”
“果然是这样!”
他就奇怪,这小子的毒如此厉害若是他们早知道解药在哪里肯定早就去拿了,也用不着等这么久。
“我要去找然儿!”
“伯父,您不能去。”柳随风用身子挡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如今还有别国皇子在京城中,之前因为夙千行的事本京城就动荡,如今那男人躺在床上朝事无人管理,若是您再不坐镇京城,如果再出现什么风波那我们该怎么办?”
凤竞自然知道他说的对,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不担心女儿的安慰。
“伯父!”见凤竞依旧往外走,柳随风有些慌了神:“美人走的时候说在她心里伯父跟千寒是一样重要的,如果伯父在知道我们骗你之后你一定要过去,那就让我问伯父一句话。”
凤竞听到萧卿然的名字,当即顿下脚步:“什么话?”
“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伯父也因为某种情况去为了她冒险,伯父可愿意美人一同前往?”
柳随风的问题一出,凤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答:“当然不!我怎么会让然儿跟我一同去冒险。”
“那就对了,现在的美人也是如此想法。”柳随风抿唇语气有些深沉:“伯父该是知道的,这种情况下她没得选,所以,请不要让她为难。”
凤竞身子猛地一僵,好一会子才半合了眸捏紧拳:“好,我明白了。”
柳随风见他将话听了进去,这才舒了口气:“您能理解就好,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柳随风心里也没什么底,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若是三天后黄昏之前她还未能回来的话,那恐怕是不好。
“希望如此。”凤竞不是傻子,他们如此隐瞒想必萧卿然要去的地方比他想象中更要危险。
那个孩子……千万别出什么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夙贺因为这次的事被气的大病了一场,不过好在朝中还有夙贺顶着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倒是赵瑾这边,大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他与夙千行私下沟通的事情已经暴露,按理说如今局势刚刚定下来他该是赶着回国才是。
可他不但没走反而住的越发安稳了,就连赵灵儿也一直留在寒王府中没有换地方。
骤风多留了个心眼找人看着这两人省的他们在这段时间内找麻烦,不过这些日子不管是赵瑾还是赵灵儿都还算安分,也没闹什么乱子。
夙千寒的情况不是很好,柳随风当时说的七天已经是极限了,越到后面夙千寒的气息越微弱。
其实也有保他不死的法子,不过那药不能乱用,一旦用了夙千寒虽然可以活下来但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罢了。
第七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来夙千寒卧室外的院子守着,门口大敞开着炉子上的药已经煎上了,只等着萧卿然药引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开始落山,柳随风心崩的紧紧的,不只为了夙千寒,若萧卿然真出了点什么差错,那他恐怕以后也没脸见其他人了。
门框被风吹的来回晃荡着,每晃一下众人的心便跟着瞬间提起来。
直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美人!”柳随风第一个站起来,紧张激动的很,但立刻悬着的心又唰的摔了下,咬牙切齿:“骤风,你没事就到这边来坐着,能不能别老到处晃!”
其他人刚被吊起来的激动心情亦是瞬间到了低谷,一个个表情都蔫蔫的。
骤风面具下的眸子带了些许委屈:“老丞相刚才不是叫我出去看看小王妃么……”
“看完了吗?美人不是还没回来么,踏实那边坐着去。”柳随风瞪了他一眼。
可他这话刚完门外便传来女人清脆中带着些虚弱的声音:“谁说我没回来了?”
“美人!”
“小姐!”
“然儿!”
萧卿然一脚迈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的难看,只是那双眸子十分晶亮并不像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柳随风。”
“然儿你没事吧?”凤竞第一个迎上去,他自从知道萧卿然离开王府之后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快让爹爹看看,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卿然勾唇摇摇头,而后伸手小心翼翼的从胸口取出一个小包裹来。
打开,里面是什么植物的根须,比人参小那么一点,不过外皮是殷红色的。
“对,就是这个,这下那男人有救了!”柳随风欣喜若狂将东西接过来递给身边的梨儿:“梨儿快,将这东西切碎碾成粉末与我下药。”
“好,我这就去。”
“他呢?”这是萧卿然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他没事,现在还在昏睡着,等我将药煮好给他喝下,明晚之前他就能醒了。”
“太好了……”萧卿然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来,而后还没等说下面的话便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然儿!”凤竞是离着她最近的人,见她倒下条件反射的将人抱在怀里:“这是怎么回事?然儿!”
柳随风刚把药教给梨儿,转头来看这个也出了意外,立刻慌里慌张的就过来给她把脉,待搭上脉搏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卿然没事吧?”夙千杰紧张询问。
柳随风手指有些颤,他看了周围一圈,一字一顿:“受了很重的内伤,估计这一身的内力是全废了。”
“你说什么?那然儿她……”
“伯父不用着急,就算她废了内力也没什么,寒王府上下这么多人自然能保她平安,只是……只是……”柳随风眸色颤了下:“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萧卿然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实在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梨儿这些人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块的,可是却也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
待梨儿知道自家小姐怀孕后不住的自责怪自己没能好好照顾小姐。
柳随风更是后怕,萧卿然这是平安的回来了也算是虚惊一场,可若她出个什么万一,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凤竞是既欣喜又紧张,之前虽然老是有意无意的阻挠这两人,如今是想不承认都不行了,他也只好一边骂着夙千寒那个混小子一边揪着心的安排下人给自家宝贝闺女准备最好的设施。
而这一切都是昏睡中的两人所不知道的。
柳随风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医术还说得过去,一碗药灌下去不到第二天晚上,中午的时候夙千寒便醒来了。
等他完完全全知道了自己在昏迷这段时间内的所有关于萧卿然的消息之后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因为孩子的事情欣喜,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子才扔出一句‘我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让众人十分惊疑。
最后还是凤竞说了句很让人捉摸不透的话‘然儿那丫头确实没看错人’。
萧卿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柳随风之前跟她说那地方凶险的时候她就有意的做了准备,可没想到竟会在那里遇到异兽,若不是仗着这一身的内力恐怕她这会子已经交代在那了。
“卿卿……”隐约的,耳边有人的呼唤声,那声音带着满满的心疼与自责,在最深处还有深沉的爱。
不用睁眼萧卿然便知道那是谁,理智恢复的刹那也让她舒了口气。
太好了,终于没事了。
“卿卿!”这一次的呼唤明显提高了语调。
萧卿然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下照在眼睛上的光,不等睁眼先勾了唇挪愉道:“寒王爷,我只是睡了一觉还不至于把耳朵睡聋了,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能听得见……唔~”
她闷哼一声,本躺着的身子猛地被那男人抱在怀里,她这刚醒来还没等回过神呢,被撞了这一下只觉得头晕眼花的。
萧卿然抿了唇哭笑不得:“我说,你这是打算谋杀啊?我可救了你的性命,夙千寒你这想着恩将仇报是怎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