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千寒这些年来虽然大多数的时间在战场上,但对皇宫以及各国内部的事情也不是不清楚,他自有他的消息来源途径,尤其是对晋国,那些内部的东西他知道的也是不少。
此时萧卿然稍一提点他便能想得通透,只是除此之外更让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么说卿卿早在那日就知道他的身份,你是故意将他带回来的?”夙千寒紧紧盯着她,心底的高兴根本就掩饰不住:“卿卿,是为了我?”
萧卿然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夙千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随即一把将她抱住,不管不顾的绕着书房原地转了两圈:“卿卿,卿卿~”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女人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原来都是为了他,是为了他!
萧卿然被她抱在空中,一手还紧紧的护着肚子,有些惊慌的伸手拍打这男人的手臂:“混蛋你做什么,放手放手啊!你会伤着孩子的!”
夙千寒抱着她连带着再转了半圈才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只是他双臂没有松开还紧紧的抱着她,半弯着身子见下巴放在她的颈窝处,嘴里不停的念叨那两个字。
萧卿然看他这傻样真是无奈又好笑,这会子什么气都没有了,伸手想抱他腰的手顿了顿,暗自叹口气往上移动了两寸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你差不多行了啊。”
夙千寒高兴的紧,原本的醋坛子此时装满了蜜,感觉那甜味都快溢出屋子了,只是他还没有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插着空子想秋后算账:“其实卿卿早就知道那人的身份,这么说来这两天你对我冷漠也是故意的?”
萧卿然瞪了他一眼:“就许你随便骂人,我就不能也发个脾气了?”
“许的许的,只要卿卿高兴你想怎么样都行。”
萧卿然斜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人。
说什么她高兴就行,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最高兴。
“我懒得跟你说,赵清风那边我询问的差不多了,我猜测他手上应该是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萧卿然摸摸自己的肚子:“晋国那边的事情你自己找人去查,赵清风这边……这个男人并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捏了东西逃离京城就说明日后是打算回去的,不可能没有给自己留后手。”
看来自己应该在那人身上多下些功夫了。
这两日王府中的气氛怪怪的,梨儿好不容易处理了狼爪那边的事情回来,早就从骤风那里听说了两位主子和好的事情,本还高兴着,可回来见到的却并不是这两位相敬如宾的样子。
萧卿然近些时候经常有意无意的找赵清风出来坐坐,倒也不谈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简单的喝喝茶聊聊天,相处也是随和的很。
只是每每到他们深聊的时候夙千寒总是以各种‘不经意’的形式出现,反正就是不让他们独自相处。
这一次两次的萧卿然也就忍了,次数多了她的耐心可就没那么多了。
只是经过上次的事,这会夙千寒算是学精了,他并不直面跟萧卿然对上,一旦见她有什么不悦的表情立刻上前嘘寒问暖的,让她连脾气都发不出来。
赵清风也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得出来夙千寒这么做的原因,他本想着等自己的身份曝光这位寒王爷该是十分防备自己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防备,这实在让他哭笑不得。
只是他在晋国的时候就多听闻夙千寒的盛名,倒是没想到私下里面这位寒王爷竟然会有这样一面,他如今也算是开了眼了。
萧卿然气了两三日,经过梨儿提醒也想到了别的法子,这男人盯得再紧总不能时时刻刻的在自己身边守着,萧卿然抽了个时间约了赵清风到琉璃斋去,明着是说赵清风好不容易到大召来,她作为主人自当领着他瞧瞧这里的文化风貌,实际上是故意要躲开那男人说些旁的话。
赵清风自然明白,也默许了她的做法。
两人挑了时间提前在琉璃斋定了个好位置,这城中的生意刚做起来没多长时间,巧姐她们为了吸引客人将花卉阁的特色与这边结合,相当于是两边一起做,往往一楼听曲看舞,二楼吟诗作对,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们知道萧卿然今天过来早早就准备好了吃的,满桌子的菜式都是自家主子喜欢的。
赵清风随着入座,见这里的人对萧卿然格外毕恭毕敬隐约也能觉察出什么来,毕竟他在这城中走了这么许久,也只有这里的装饰风貌极其有京城繁荣的特点。
“前些日子一直没有得空跟你道谢,如今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段日子多谢王妃照顾。”肇庆一言一行十分温和从容,与夙千行装出来的温润不同,眼前这男人就算是要算计人估计都是那种最柔和的手段。
萧卿然上辈子在组织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她很清楚这种人的厉害之处,赵清风属于两个极端,若不然清风明月浊酒相伴,若不然一朝为帝受人敬仰,两者其一不过是看他野心到底有多大了。
只是这男人如今坐在自己对面,自是第二种情况无疑。可她还总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想要夺得天下的人,如今种种所为恐怕大多是被逼迫的吧。
在宫里待得时间长了,自然什么清素的心性都会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不用谢,这也算是你的造化,若是你早两个月到这里恐怕我也是救不了你的。”
这话没错,两个月前这城还不在他们手中,那时候自己可没有心思去管外人的生死。
赵清风勾唇,执了一杯酒:“虽说如此,但我还是要感谢王妃。”
萧卿然扬眉,虚空摆了摆手:“你若真想谢我也不难,只是在此之前你得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清风勾唇笑道:“王妃拖了几日,终于有机会说正事了。”
“倒也不是拖,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确定你的心思。”萧卿然被他拆穿也不生气,直接顺着他的话道:“就算是那时候提了我也不知道你的意思。”
“那王妃现在就清楚了?”赵清风放下手中的酒,跟她打哑谜。
萧卿然稍扬了下头,眸光流转十分自信:“虽然不是百分百,却也有六七分的把握,如此你可要听一听?”
她脸上的傲然之色让赵清风心头猛颤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晃晃流过。
赵清风稍稍皱了下眉,并未在意,勾唇继续道:“王妃想问的问题我现在便可以回答你,王妃猜想的没错我确实不打算在外面长待,待我伤完全好了之后我便要回国。”
他要将属于他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王妃是聪明之人,我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我有心隐瞒也瞒不了多久。”赵清风勾唇,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温和道:“当日我确实是有意跑到大召来的,大召与晋国一直有交战,当时我被逼到那种境界只求自保,我料定那男人不敢轻易出兵大招旗鼓的来寻找我,更不敢让太多人进入到大召境内。”
“本来我是想着只要躲过这段时间我便想法子偷偷溜回去,只是却不想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王妃。”他抿唇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可能是连老天都可怜我,让我有一线转机吧。”
“上天之事谁也说不清,与其将自己的未来拴在运气上,不如好好捏在自己手中。”萧卿然伸手执起一茶杯,用拇指在那茶杯的边缘来回滑动着:“我知道你手中有很重要的东西,只是如今晋国局势凶险,就算让你重新回去京城你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到时候逼急了赵瑾,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大不了闹一个杀父弑兄的名,待等他等级成者王败者寇,到底谁是谁否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赵清风紧紧盯着对方,认真道:“我自然清楚这点,可我也知道谋事在人,先不论最终结果有些事情我需要去拼一拼才是,难道王妃今日叫我出来不是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吗?”
萧卿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勾唇没有说话。
赵清风知道她是在等着自己先说话,他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境地就算让她拿了主动权亦是没什么:“王妃如此清楚晋国的状况自然也知道赵瑾并不堪当重任,朝中支持我的也不在少数,我若回去并不是一分把握都没有,只是到底能到什么境地还要看王妃是否要帮我一把了。”
萧卿然点点桌子,沉声:“我能给予你的有限,你可已经打定主意了?”
“那个位子本就是我的,我必须要将它拿回来。”
萧卿然看着他突然勾唇笑了:“很好,我的东西我可以随手丢掉,只是有一条,不许任何人来抢,谁若是敢沾染分毫,我自不会与他善罢甘休!只要抱有这种念头,就算不成也不算你白活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