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我本就没有关系,即使有也是合作关系,只要我帮他登上皇位就可以了,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两不相欠。”
没错,她要做的只是这些而已。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另一半,他们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自己没必要为此劳心费神。
夙千行的话只不过是在故意让自己难堪,他在引导自己去恨夙千寒,这样他以后再对付那男人的时候就会少了一个障碍。
只要认清楚这一点她就不会如此纠结,为了这点小事混乱思维。
如此想着,萧卿然扶着桌子站起来一步步向着床铺走去。
她累了,今天真的累了。
她想休息,只要能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早上起来就不会再如此低迷了。
梨儿炒菜回来之后萧卿然已经趴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她的被子随意搭在身上鞋也乱扔在床铺下,也许是因为冷她的身子蜷缩在一起,本不大的床铺因为她这个睡姿却余了很大一块空地。
梨儿叹口气有些心疼的走过去小心翼翼帮她盖好被子放好枕头,再将鞋子立在床下后好好关上门离开。
萧卿然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头些日子住在王府中明明已经逝去的噩梦再次回来,这一晚上看到的都是火光冲天倒塌的房屋,封闭的棺材,黑暗的竹林,乱七八糟的梦混合在一起让她睡着之后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
隐约的,她感觉房间内多了一个人,她想要睁开眼但却没有办法,那眼皮很重压根抬不起来,额头上好像多了一个很温暖厚实的东西,那股热量能直透心底驱散阴霾,能钻进大脑赶走梦魇,萧卿然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她的眼皮轻了些,可她不舍得醒来想就着这温室继续做个好梦。
可她并没有这样做,几乎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她猛地张开眼条件反射的伸手握住落在自己额头上的那手腕。
夙千寒亦是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醒来因为之前在王府的时候自己都是这样帮她入睡的。
萧卿然眸色清冷但其实还在半睡半醒间没有完全清醒,她这样凌冽的动作只不过出于自身防卫,是多年来的本能潜意识里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夙千寒?”
夙千寒没有动,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用很轻的很温和的语气想要让她放松警惕:“又做恶梦了吗?”
萧卿然眨了下眼,懵懂的点了下头,好一会子才真的恢复理智放开手:“恩……稍微有点,老毛病了。”
她舒了口气,一手跨在脸上捏着两边的太阳穴用掌心捂住眼睛,倚靠在床头:“刚才吓着你了吧?”
“不会,我已经习惯了。”夙千寒随口道。
这话倒是让萧卿然愣了下。
习惯了?
她放下手转头去看他,微微拧了眉猜测:“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你死皮赖脸非要跟我一起睡的原因就是这个?”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每一次晚上在睡的很好的时候都有一个惯例,身边有这男人的存在,不管是在王府还是之前他来自己这里。
跟地方无关,最重要的是他在自己旁边。
夙千寒抿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轻声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我守着你。”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月光渗透进来,那样的柔和就连这男人脸上僵硬的线条都给带的软了许多,让萧卿然产生一种饶是他这样的钢铁汉子也有柔情似水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可这样的念头刚起来便被她狠狠的压下去,因为脑海中跳出了两张脸,一个是夙千行一个是凤溪儿。
不得不说,无论萧卿然如此劝慰自己,夙千行今日的话对她还是有影响的,其他的都不论有一句他说对了,凤溪儿是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是他要护着的人,而自己——是剑。
“不用了。”萧卿然合了下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冷洒脱:“我自己能行,都这么晚了王爷还是快点回府吧,若是被人知道了不好。”
虽然自己只跟凤溪儿交谈过一次,但她看得出来那个女人的控制欲其实很强,只是因为夙千寒本性霸道冷傲,她那种潜在的控制欲得不到抒发只好隐藏在那副柔美的皮囊下而已。
夙千寒以为她是在说她自己,皱眉道:“无事,本王过来的时候并没有人跟踪,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护着她,其实对于外面人的看法她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的,谁要是真敢多说什么他派人解决了就是,总归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萧卿然愣了下,沉声:“就算王爷不在意,但我会在意,王爷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些会引人误会的事比较好。”
他若怕人对凤溪儿说三道四那从一开始就干脆不要来招惹自己就好,如今这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自己虽不是什么会在意别人脸色态度的人,可终究不想背一个‘小三’的名号。
夙千寒眼色一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是嫌本王给你添麻烦了吗?”
萧卿然拧了下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提醒王爷有些事情你不该做,有些人你也不该靠那么近。”
自己跟他关系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夙千寒因为她最后那句眼色猛地冷沉下去,手亦是不自觉的攥起:“你这是在警告本王?”
警告他不应该对她动其他心思?
很好,这个女人真的很好!
自己特地过来想看她晚上睡得好不好,他这么担心她,她却竟然如此的不通情意,这个该死的女人!
萧卿然沉眸,见他突然火冒三丈的样子有些不解:“我说的是实话,这于你于我都是有好处的,王爷应该听……”
‘砰!’他突然冷冽了眸色一拳砸在她头顶的床柱上,他眸底散着寒光,就连月色也无法驱散那冲天怒气。
他突然的动作让萧卿然吓了一跳,而后那压在心里的火猛地全冒出来了:“夙千寒,你有病啊!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任由你想发疯就发疯的吗?你真当我是好惹的是不是?”
她果真没办法跟这男人好好的沟通,每次说到他不愿听的话他只会用暴力解决,从来都不会个自己心平气和,难道他对凤溪儿也是如此吗?
眼前略过他今日看向凤溪儿的平和目光,萧卿然的手不自觉的攥起,咬了牙:“夙千寒我警告你,我不是你的宠物,能让你想发火就发火的!心里不痛快就给我滚回你王府去,少在我这里耍威风!”
夙千寒刚刚那一拳过去后,心里的火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如今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自然无法平和心态:“耍威风?本王哪里敢在三小姐面前耍威风,从头到尾还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
是了,从一开始两人相对的时候就是这样,到后面他发觉自己的感情之后依旧是这样。
好像这份情感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维持,她一直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他表演,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可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要是之前夙千寒是从不会有这种反应的,有人惹了他,他向来都是快刀斩乱麻,直接让人处理了,可如今他这是第一次真的跟人发火。
有史以来第一次与人吵架,还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什么意思你会不清楚?三小姐怎么会是好惹的人,你最不好惹!”
他从未对一个女人动过这番心思,可是软的硬的都用了,她竟然半点不放在眼中。
是不是在她心里,自己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
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就好像夙千行,她虽然嘴上说不爱他了但没有爱哪里会有恨,可是到了自己这里她却连恨都没有,半点都没有!
夙千寒咬了牙,看着对面床上的女人真的就想不管不顾的直接扯了她的衣服将她就地正法了,反正她也没心自己干脆直接将人锁在身边,早晚能吞并了她的一切!
这样危险的念头有史以来第二次升起,夙千寒从来不否认自己心底的阴暗,对于拥抱她的占有欲他比任何人都要强。
“你有病!”萧卿然眼中聚了红血丝,万千的话因为他莫名其奥妙的脾气噎在嗓子眼,最后只能扔出那么三个字。
“本王是有病,而且是病入膏肓了!”
眼前的人就是他病症的来源,可惜她却从头到尾独善其身,半分不入局!
夙千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战场上杀伐决断杀一抵百所向披靡的寒王在一个女人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他很想再砸一拳过去,这一拳就砸在她心口上,让她晕死在自己怀里算了,可是他终究没有舍得下手,而是用阴冷的目光狠狠剜了她一眼后摔门离去。
他怕自己再不走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萧卿然见他临走还要甩脸子,心里越发不痛快随手扯了身下的枕头狠狠砸在门上,怒道:“夙千寒,你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