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么?”这话是夙千寒说的,语气是他依旧的冷漠常态。
如此对比让凤溪儿越发恼恨,她紧紧攥了拳,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寒哥哥,我如今已经与太子定亲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法,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夙千寒拧了下眉,他本身不是那种很会说圆滑话的人,不过看在凤丞相的面子上,又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总归没有无视,可也只是扔了三个字出来而已:“恩,恭喜。”
凤溪儿身子一僵,脸上姹紫嫣红的,她狠狠咬了牙语气里都带出些愤恨来:“只是这样?”
自己爱了他这么多年,想了他这么多年,他如今不仅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还私自退了多年的婚约,如今自己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他就只有这么敷衍的三个字?
只在他眼中,到底是什么!
凤溪儿手松开又攥紧,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手中的酒杯亦是有些颤,脸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疼到心里去。
她咬紧了牙关:“寒哥哥,你当真要这么绝情么?”
夙千寒伸手拿了一杯酒,学着萧卿然的样子去晃动酒杯,压根没给她一个正眼:“本王从未对你有情,又何来无情?”
这么多年,他虽然默许她进入王府不过也是看在母妃当年的遗愿上,除此之外他从未给过她任何温和细语更不要提承诺约定,是她自己误会干他何事。
他本就是心狠之人,遇上卿卿之前无情无心,遇上卿卿之后这所有的温情柔心也都付之一人,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一句,是让凤溪儿将所有的希冀都彻底打破了,她心狠狠的颤了两颤,有些撑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酒杯也不自觉的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在这人声喧闹的大殿里面炸开,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两人身上。
夙千行早之前就看到她到夙千寒身边去了,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一直保持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那边萧卿然皱了下眉,面上却无任何表示。
“溪儿这是怎么了?”座上皇后出声,关切之中带着隐藏的威胁和警告:“溪儿是贪杯喝醉了么?女孩子家若是不胜酒力的话就不要喝了,来人啊,还不将小姐扶下去休息?”
“是~”听到命令,立刻有人上前来搀扶她。
凤溪儿却一把将上来的两个丫鬟推开,她半低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一滴滴砸在地上,好一会子才抬起头,满眼怨恨的转了视线看向那边的萧卿然:“萧卿然,我要再跟你比试!”
那样的眼神,这样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惊,满眼疑惑,只是这惊诧的目光中却又多带了些异样。
这四人之间的关系京城中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只是之前一直都是街头巷尾的谣言,如今凤溪儿在这大庭广众下闹起来,可不是更要惹人非议了。
夙贺的脸色当场就沉下来,明显有些不悦。
蓝颖见他的表情心下一沉,立刻就要吩咐人将凤溪儿强行拖下去。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肯为凤溪儿说话,这其中包括凤竞与夙千行。
凤溪儿被这场景刺激,越发偏激:“萧卿然你是怕了吗?承认吧,除了阴谋算计你根本没有真本事,只不过是个靠阴谋上位的女人罢了!你根本就不配在寒哥哥身边,你不配!”
“小姐……”
萧卿然伸手挡了想要说话的梨儿,眸色微微眯了下站起身来:“如果你想跟我比试的话自然可以,今日陛下设下秋夜宴饮本就是想让君臣交心的,各位大臣家的小姐公子们自然可以论才学品名茶相互切磋交流一下。只是凤小姐刚才的话我有些不明白,只是单纯的比试而已,为何要将寒王与太子殿下牵扯进来?”
短短两句话便将眼前另众人尴尬的场面缓解。
上座夙贺沉了下眸,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些。
比起将凤溪儿强行拉下去,这丫头说的话倒是更能舒缓场面,如若此然让她们打着切磋的名义比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蓝颖见此,虽然厌恶萧卿然参与进来,但还是挥了挥手让那两个下人退下去。
凤溪儿冷笑一声,刚才已经失了态如今也懒得再掩饰什么了:“你敢跟我比试?”
这女人真是会装蒜,明明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竟然还如此不要脸的在这里说漂亮话,那她就等着这贱人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的时候,她要让寒哥哥知道,自己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他不选择自己是他的损失!
萧卿然表情淡淡,从座位上下来:“凤小姐想比试什么,来吧。”
“呵,我自然什么都好,不管是琵琶还是琴。”她话中有话,故意将话题引导那日的比试上去。
萧卿然呵笑一声,知道她是故意想让自己难堪,她瞥了那边的男人一眼,见他眼中亦是带着玩味捻动了下手指,抬脚一步步走到正殿上去:“听说凤小姐最擅长的就是琴技了?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日就玩些特别的,咱们随便选一个曲子一起弹奏,谁能弹到最后谁便获胜如何?”
“比琴?你确定?”凤溪儿冷嗤一声,面露不屑。
萧卿然勾唇,态度坦然:“当然,凤小姐既然想比,我肯定是要给你这个面子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凤溪儿身边,后面这话是压低了声音的:“除此之外咱们私下定个约定如何?既然我们相互看不顺眼,那也没必要保持表面上的友好,输者从这殿门出去之后以后遇见绕路相避!”
“那你可别后悔!”凤溪儿胸有成竹。
对眼前这女人,她定能不费吹灰之力胜出!
萧卿然勾唇一笑,身上突然跃出一种隐匿多年的傲然与自信来,她双眸明亮通身气势大有种锋芒毕露之意,只不过一个眼神便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臣子座上,凤竞紧紧盯着她,眸底透出些深沉与复杂来。
果然不愧是她的女儿,这丫头绝非池中之物。
两把琴很快被摆到大殿中央,两人对立入座。
凤溪儿仰头,高傲:“我先还是你先?”
“凤小姐先请吧。”萧卿然淡淡勾唇,不卑不亢。
“好,既然你这么着急丢脸,那我怎么能不让你如愿。”凤溪儿冷嗤一声,纤纤玉指挑了一根琴弦,顿时优雅大气的音符便越跳出来。
夙千杰抱着一杯酒看着殿上的两人,稍微有些不放心。
上次的比试他是在现场的,卿然似乎有些……
上次是他们私下闹着玩,输了也没什么,可现在这里这么多人若卿然再输了,那二哥哥肯定会不高兴的,可若是凤家小姐输了,那三哥又……这可真难办啊~
凤溪儿的琴声一如既往的清透大气,她才女的名号不是捡来的,手上自然是有真功夫的,之前众人只是听听过赞美她的那些话,如今亲眼看到自然更是能服众。
而另外一边,萧卿然却一直没有动静,就在众人都因为她压根就跟不上凤溪儿的速度要输了之际,萧卿然突然勾了下唇角,伸出一根手指来直接挑了下一个音节的琴弦。
‘砰’的一声,清脆的弦声中带了炸响颤音,就好像平底炸了响雷一般,不只是众人一惊就连凤溪儿的琴声都被打乱了。
“你做什么?!”凤溪儿迫不得已停了弹琴的动作,怒视对方:“你这是因为自己要输了所以故意捣乱吗?”
萧卿然挑眉一笑没有而是在刚刚那个乱音基础上再挑一根琴弦,这一次的力气比上次小了一些,但依旧的刺耳并没有缓和之迹象。
“萧卿然!”凤溪儿脸色异常难看,根本弹不下去。
座位上的大臣小姐公子们都在窃窃私语,不过是与凤溪儿抱有同样的想法,认为萧卿然没什么真本事。
可突然的夙千杰瞪大了眼睛,有些没控制住出声:“这是‘至击缘曲’!”
这话一出,在场懂曲的人全都震惊不已。
这曲子在场的人不一定都听过但一定都知道,这曲是三年前突然流行起来的,可名声虽然一直打在京城中却未有一个拥有曲谱,所以这曲子一直处在神秘之中,无人真正能识得。
夙千杰认识是因为他曾听过原曲,在京城中颇负盛名的缘曲出自花卉阁‘墨舞’姑娘之手,知晓此事的寥寥无几,而夙千杰便是其中一个。
如此看来……
“卿然是墨舞!”夙千杰愕然的看着大殿之上渐露锋芒的人,嘴张的能装下一颗鸡蛋。
她是墨舞,她竟然就是墨舞,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可是这个曲子,这个曲子……还有这个弹奏的手法!真的是墨舞,她真的是墨舞!
夙千寒狠狠拧了眉,从萧卿然开始弹奏第一个音符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因为他发现大殿上已经有不少男人的眼光聚集到她身上去了。
招蜂引蝶!
这四个字出现在脑中,寒王爷狠狠皱了眉突然很想打断这场比试然后将大殿上正大展才艺的人扣在怀里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