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对你来说哪怕强撑着也比说实话要困难吗?”柳随风坐在床对面的凳子上,他看着床上的人眯了眯眸。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过去拍拍这丫头的头,她如今可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萧卿然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抬起头露出满是血丝的眼来,语气带着些许沙哑和混乱:“说什么?”
柳随风心下一颤,眯着的眸底心疼更甚:“然儿,感情的事情是没有对错之分的,你觉得对的事情不一定真的正确,可是相对的你认为为他好的事也不一定真的是好的,有资格评论好与否的不是你而是他。”
“以你的聪明你该是知道那男人的心意,他与夙千行不一样,这男人一辈子没动过情,只要说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外界的流言蜚语从来都对他构不成威胁,从头到尾让他困苦的其实不过你一人罢了。”
萧卿然眸色一颤,拦着自己双腿的手更紧了些,嘴角勾起的笑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真的在嘲笑自己:“所以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做?答应他?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柳随风反问:“你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你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不过是因为怕历史重演罢了,可是既然夙千寒并不会做那种事,你又为何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的……”萧卿然摇摇头,眼底带了浓重的痛苦:“你还是不明白吗?我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明白的是你吧。”柳随风从之前就觉得她对感情的事很迟钝了,现在看来越发觉得她压根就不懂这些:“其实你逃避的根本原因是怕你们没有办法走到最后吧?因为你跟他的三弟有过那么一段,毕竟你还曾经帮着外人将他从太子位上拖了下来,你觉得这么一段经历在你们以后也一定会经常被人翻出来当做谈资的。”
柳随风看着她眸色明显闪了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觉得那男人现在或许是认真的,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一时冲动,他虽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但总归你们以后是要度过很多年的,这就像一个时刻都会爆炸的炮竹一般插在你们之间,你很怕以后会有那么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轻而易举的将其引燃。”
“你觉得与其在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再受一次伤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去回应他就好。”
男人一字一顿将她心底的所有无法说出口的念头都摆在明面上:“你在想,就算你以后跟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生活在一起也绝对不可能是夙千寒对不对?明明一开始就说好只是还那个男人的恩情罢了,可现在又与上次一般纠缠不清,这让你觉得恶心吗?”
最后两个字似乎点到了萧卿然的痛楚,她攥紧了拳,似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一样:“没错,我就是觉得恶心那又怎么样?你说得对了,我就是喜欢那个男人,可这又怎么样?我不能原谅自己,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那我成什么了?一开始说什么还恩情然后最后却跟救命恩人裹到一块去了,这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显示夙千行又是夙千寒,而且还是两兄弟?
刚开始自己不是也觉得自己爱上夙千行了吗?所以呢,现在自己又在做什么?这样的自己,真是恶心,恶心至极!
柳随风算是看出来了,她不是不相信夙千寒而是根本就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她越是在意之前的事越是逃避夙千寒就越说明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处了,只是目前情况来看,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凤溪儿不是很好吗?他只要娶了她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了,用不着再搞阴谋算计也用不着患得患失,最重要的是她能让他长命百岁,难道我能跟他的性命相比?”
“你怎么就知道不能呢?”柳随风突然冒出那么一句。
这让萧卿然紧缩了下瞳孔,震惊的抬头看向他。
“承认吧,你从来都没了解过那个男人,或许该说你低估他了。”柳随风从凳子上站起来:“你现在过不去这个坎我能理解,早晚有一天你会想通的,但是在此之前我劝你最好还是去书房一趟看看那个男人。”
“咱们寒王爷的脾气你是清楚的,尤其是他还在生气期间,凤溪儿刚惹恼了他就自己撞上来,以那男人的性子谁知道会做些什么。”柳随风扬眉,故意将事情描述的不可想象一些:“没准他会直接动手杀了凤溪儿也说不定,啧啧,丞相府唯一的嫡女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寒王府,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之后那……”
柳随风的话还没有说话,萧卿然便立刻紧张了神色,一步从床上迈下来,快速向着书房的方向奔跑过去。
柳随风看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忍不住的笑出声来,道一句‘真是急性子’之后,眼底慢慢腾起一抹冷沉:“看来好戏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啊,二十多年的事也该有个了解了。”
那边凤溪儿进了书房之后便有些后悔了。
已经有半刻钟的时间了,夙千寒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直到盯到她发毛的时候才冷笑一声:“怎么?凤小姐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来问退亲的事了么?”
那女人固然让自己生气,眼前这个才是最让他怒的,敢妄想动他要护着的人,还让她下跪?胆子真是不小!
“寒哥哥,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只是想要吓唬三小姐一下而已,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凤溪儿急匆匆的解释着,眼底晕出些水雾来:“寒哥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吗?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会对我说这么绝情的话,我难道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
门外正要冲进来的萧卿然脚步登时顿在门口,她眸色合了下,保持着推门姿势的手缓缓放下,只是她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双脚跟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
她不是想要偷听他们的讲话,只是……只是单纯想知道那男人的真实想法罢了。
“你确实没有。”夙千寒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书‘啪’的合上:“凤溪儿,看来你还真是拿本王的话当做耳旁风啊,你回京之后第一次来王府的时候本王就告诉过你了吧?以后离她远一点。”
最后那话一出,让门里门外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萧卿然:他曾经警告过凤溪儿这样的话?第一次回京来王府?那次不是凤溪儿告诉自己他们有婚约的时候吗?
萧卿然垂下去的手不自觉的攥起,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原来这男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表明立场了,可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今日还去做了那样的事。
这样想着,萧卿然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毁了一番心意的对象是这个男人,而是因为自己好心办坏事的愚蠢做法。
“寒哥哥,难道你真的……”凤溪儿张了张嘴,满眼惊愕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那日在书房确实是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当时自己只以为他是开玩笑的而已,或者是为了自己好才那样嘱咐的,毕竟萧卿然那女人之前可是跟太子纠缠不清的。
“不会的,你真的喜欢上萧卿然了?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凤溪儿快速跑上前伸手去扯他放在书桌上的手:“寒哥哥,那个贱女人根本就不是好人,她是太子那边的奸细,你怎么可以……”
夙千寒狠狠皱了眉,不等她亲近自己便伸手狠狠将她甩开,满眼的厌恶:“不要碰本王!”
他最讨厌别人的触碰了!
凤溪儿被甩到地上,本来假装的委屈此时已经变成真的,她眼圈通红,眼泪似掉非掉十分惹人怜惜,若是其他另外的男人在这里看到她如此梨花带雨的模样恐怕早就上去怜香惜玉了。
可奈何夙千寒便是冷清冷性,压根无视她这副样子,而是伸手拍了她刚才并没有真的碰到的自己的衣袖,眼底嫌弃半点不隐藏:“在本王生气之前你最好滚出去,以后若是再入王府一步,别怪本王不客气!”
凤溪儿大力的摇着头,眼底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寒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溪儿呢?你之前明明很疼溪儿的,就因为那个女人吗?你就是因为她才变心的吗?她有什么好,她到底有哪里比得上我?!”
自己跟他是有婚约的啊,是他最尊敬的母妃定下的婚约啊?他现在为了那个草包女人竟然不仅仅无视林妃娘娘的临终遗愿,难道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夙千寒冷漠的看着她,突然之间冷笑出声:“她就是她,用不着跟你比,而且凤小姐最好注意自己的用词,本王从未对你有一丝的怜悯,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