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宛贤生病,宛家倒是安份了不少。
宛柔再也不敢冒冒然来找宛容麻烦,宛夫人则忙着和荣家商讨宛凝的婚期,已经定下五月初八出阁,到时,准女婿荣飞会亲自带人来桐城将宛凝迎去京城。
这与宛家是一件无尚光荣的事,毕竟荣家是京城望族,荣飞据说又和上京四大奇公子交好,生得又格外俊朗不凡,与宛凝最是班配。
婚期一订下就有不少人来恭贺,宛家一天到晚有人拜访送礼。
嫡女出嫁,自然得比庶女风光,雅夫人忙着料理,哪有那闲功夫去搭理宛容。
扮演宛容的云苒,倒也乐得清闲,整日里足不出户,就在听风小楼顺顺当当过日子,晚上时不时出去各院瞧瞧动静,不过一时也查不出什么新的线索来。
芳意园一直悄无声息,霍芳菲始终安守本份,除那天夜里,有个神秘黑衣人曾出没过,后来就再无异常。至于那个黑衣人是谁,冒牌澜山的解释是:那人避进了暗道,他的手下跟丢了。
至于冒牌澜山这几天在干什么,云苒不甚在意,这人身边带了很多人,而她只有一个铁河,没必要一直盯着他,这会累死铁河的,至于宛容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不能让她去监视冒牌澜山,所以,暂时她没把冒牌货当作是必须防备的敌人,而是利益联盟体。
三月二十七日午后。
萧湛在书房休息,窗外时不时会响起女子的欢声笑语,好像是在踢毽子,真宛容和假宛容在玩,巧玉做完膳食后,也被拉着一起玩,三个女孩每天都要玩上一会儿。
玩得最好的是假宛容,她随随便便就能把键子接上,身手之矫健,就像一只灵动的雀儿,姿态很是优美——嗯,应该说这小丫头不管穿什么都美美哒,一颦一笑,皆是风景,以前他怎么没发觉,女生原来可以这么可爱呢?
“公子……”
正当萧湛怡然自乐闭着眼听着窗外小女生的嘻笑声,青山走了进来,双手一揖。
“查到什么了?面色这么凝重?”
萧湛稍稍抬眼,见他面色极度难看。
“之前我们派去淮乐镇的阿栋,这两天联系不上,今天我派人再去淮乐镇,在一处竹林内发现了一具尸首碎片,有人被五马分尸了,经我亲自核实,确认是阿栋无疑……”
青山面部肌肉紧了一下,那个死亡的探子与他交好,以前两个人常常吃酒,其人功夫极为了得,想不到这一次竟死得如此惨烈,太令青山心痛了。
萧湛的面色赫然一沉,“看来这个淮乐镇问题很大。那是谁的地盘?”
“宛家七爷,就是那个被皇上贬了官回来的那位……因为调戏大学士女儿被告了御状的宛平原,和宛平城是同一辈的堂兄弟。他回来后就隐居在淮乐镇,开着赌场和酒楼,在当地是一霸……任何人都得向他交保护费,要不然就必须滚出淮乐镇……横行乡里,却没人敢举报他,据传他后面有京官在护着……”
青山道出了这个宛平原的人生履历。
以桐城为中心,附近共有十来个集镇,矿石的主产地在泰兴镇,这里有一个全国最大的铁器市场,也是桐城最繁华的一个集镇,和桐城相连在一起。
铁矿局就设在泰兴镇上,附近经营着一系列的铁铺,汇集着全国各地而来的铁匠,他们能打造出各种民用铁器,而后扩散全国乃至整个大青洲,人流极为复杂。
之前萧湛的目光就投放在这个地方,后来,他才往其他镇上分去了兵力,想把整个桐城的底全部摸清楚,如此才能了解没有入账的铁石到底出自哪个地区,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流出去的,所以他派了不少人出去。这阿栋是其中一个,想不到竟会惨死。
萧湛手下人手众多,有好些个全是他打仗时的忠勇部下。阿栋也是。
听得恶耗,他上前拍了拍青山的肩头,“我知道你和阿栋交情深,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只能节哀……”
“我要为他报仇。”青山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全是愤恨之色。
“会的。”萧湛承诺,西北这颗毒瘤必须割掉,“阿栋的尸首现在哪?”
“府外,我们的据点。”
“大约死了多少时辰?”
“不会超过12个时辰。”
“好,晚上,我们出去探个究竟!”
萧湛走了出去,准备请个高手去验尸——那位验尸高手最近日子过得太闲,该用一下了。
院中,一个红衣如火的少女,一边吃着梅子,一边笑着在接键子,这一刻的她,简单明快,就像寻常少女,看不出半分危险,只是一个美丽得有点妖娆的小女生,正在玩普通小女生都爱玩的把戏。
谁能想到,她本事之高,令他也会望而惊叹。
正想,那键子滴溜溜就往他飞了过来,萧湛笑着拎起袍角,随意一脚接住一踢,那键子便冲冒牌新娘子飞了去,而她一个回旋腿,整个人腾空而起,艳丽的裙子就像一团烈火,在空中散成一朵盛开的花朵,轻轻松松将它踢上了屋顶。
夏儿就在屋顶,她箭步上前,稳稳接住又打了下来,竟打进了树杆,深深卡在里头了。
“玩不了了,过来,有事和你商量……”萧湛肆意欣赏着她运动过后红红火火的脸蛋,毫不避忌地过去把人拉进书房,还让夏儿奉上毛巾,递给她擦汗,“来而不往非礼也对吧,我帮你好几次了,现在轮到你来帮我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她接过擦了擦脸。
“验尸。”
“你身边不是有这样的手下吗?何需用到我?”
“东越的赏金猎人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没问题,赏金多少?”
她一口答应,但是,差她办事,没钱那是绝对不行的。
“哎,我发现,你还真是爱财啊!”
三句不离钱字。
“有钱能使鬼推磨,君不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吗?”她伸着手,作一副讨债状。
“自己开价。”
“一千金。”
夏儿差点骂人,这人还真是要得狠,一千金,那是普通人家十年的收入了。
可萧湛并不心疼,扬了扬剑眉,“青山,先给夫人200金当订金,余下800验完尸再给……”
青山应声:“是。”当即便从身上取出一张银票给了她。
确定银票是真的,云苒甚是满意地收起,又追加了一个条件:“什么时候把如姨娘的尸首还来?”
这是替宛容要的,如姨娘的遗体一直流落在外,宛容难免会牵肠挂肚。
“随时可以。”
“行,成交。什么时候去?”
“晚上。”